“吱呀——”
二福推門而入,躬身低語:“公子,馬車備好了。”
他心下惴惴,幾乎不敢抬頭。
上回公子深夜外出,歸來時是赤身裸體、滿身汙穢地被抬回,還斷了一臂...今夜又要瞞著老爺出行。
想起兄長因護衛不周被當場杖斃的舊事,二福只覺後頸陣陣發涼。
“確保無人知曉?”溫謹眼皮都沒抬一下,手中擦拭的動作並未停頓。
二福強自定神:“公子放心。府中下人現今都聽您排程,二門看守也已用銀錢打點,只說公子體恤,賞他們吃酒去了。”
溫謹抬眼頷首,將手弩納入袖中,起身道:“走。”
二福嚥了口唾沫,壯著膽子顫聲問:“公子,這般時辰...咱們這是要去往何處?”
溫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吐出兩個字:
“除害。”
罩著黑布的馬車融入夜色,如一片烏雲悄然疾行。
為防洩密,此次溫謹只帶了二福一人。馬車在顛簸小路上行駛近一個時辰後,他撩開車簾,低聲吩咐:“停車,在此等候。”
二福勒住韁繩,順著公子的目光望去,只見遠處荒野中,隱約有一點如豆的燈火,似是一處孤零零的農舍。
他連忙下車,攙扶溫謹落地。溫謹站穩身形,理了理衣袖,語氣陰森,“你留在此處看守馬車。”
二福憂心忡忡地環視四周,夜色濃稠如墨,萬籟俱寂,他壓低聲音問:“公子,這荒郊野嶺的,您獨自一人要去何處?還是讓小的跟著吧?”
溫謹拍了拍二福的肩,溫聲道:“在此等我即可。”他轉身,步履堅定地朝著那點微光走去,身影很快便被濃重的夜色吞沒。
溫謹悄無聲息地隱於農莊後院的樹後,狼一般的目光死死鎖住前方那點昏昧的燈火。
今夜乃父親定下的清除之日,拾三必至。
他只需在此,靜候獵物入彀。
今夜,他要做那黃雀,待拾三這隻螳螂捕蟬之後,再一舉除之!
唯有如此,他才能成為父親唯一的倚仗!
溫謹正盯著前方農舍的微光出神,忽地,一隻手掌悄無聲息地搭上了他的肩頭!
他渾身一僵,強壓著驚駭緩緩回頭,直直撞進一雙平靜到冷酷的眸子裡——竟是拾三!
他何時來的??竟能如鬼魅般潛至身後而自己全無察覺?!
溫謹心頭駭浪翻湧,雙腿發軟,背上瞬間滲出一層冷汗,卻死死咬緊牙關,從齒縫裡擠出一句:“...是你。”絕不能讓這殺手瞧出半分破綻,否則再難下手!
拾三審視著他,目光狐疑如刀:“公子為何在此?”
溫謹眼角餘光掃過對方腰間的佩刀,竭力讓聲音平穩:“父、父親命我...來協助於你。”他險些控制不住話音裡的顫抖,只能一字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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