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業具有其特殊性,不能像工業這般進行細分。但農業的生產效率卻與農具息息相關。目前之農業,生產力極為低下,導致需要大量的勞動力,而最終所創造的價值卻最低。如果想要釋放農業勞動力,就必須改良器具來提升效率。比如一畝田需要一個人來耕種,若是有了好的器具,那麼在同樣的時間裡,一個人便能夠耕種兩畝甚至更多的田地。這就是解放生產力,多餘的農人可以上岸,讓他們去從事工業生產,這就是勞動力的轉移,也是經濟活躍的初始條件之一……”
夕陽映紅了玄武湖。
陶然亭裡的暖爐已經重新換過,火苗在晚風中搖曳,映紅了傅小官的臉,也映紅了董書蘭的臉。
傅小官任然在奮筆疾書,董書蘭依然在認真的看著。
蘇蘇拿著根冰糖葫蘆兒蕩著鞦韆,心想那文章有什麼好看的呢?
剛才她也湊過去看了看,除了覺得那字實在難看之外,便再沒別的感覺,很是枯燥,不如詩文。
蘇珏拿著傅小官寫好的幾頁紙在陶然亭中一邊看一邊走,然後覺得寫得好像有點道理,然後又覺得好像哪裡不對。
思來想去,他豁然開朗,這通篇文章讀下來就是鼓勵人們逐利!
這不對啊,如果人人都去追求財富,豈不是亂了套?
這是和聖學作對啊!
聖學所鼓勵的讓人向善,明仁義禮智信,主張的是以文治天下。可傅小官這篇文章的意思卻是以經濟為中心,釋放人逐利的慾望。
蘇珏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文章若是放出去……只怕這小子會被天下文人給噴死!
因為在天下文人看來,讀書,永遠是這個社會最高層級的存在。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這可不是一句空話,而是聖人之言。
若是讓商人翻了身,這豈不是打天下讀書人的臉?
當然,他也看出了這篇文章的價值所在,對其中的分工頗為贊同,這就像練劍一樣,只有將每一劍都瞭然於胸,才能夠流暢的施展出一整套的劍法。
如果他能夠將其中那些有悖於聖學的言論刪掉就好了。
這是蘇珏的看法。
董書蘭作為一個商人,卻認為這文章極好。
而今商人的地位極其低下,除非是有上京六大門閥這種深厚的背景,否則那些小商人們是絕對不敢大張旗鼓的擴大規模,甚至不敢越界做生意。
無它,若是官府從中作梗,那必然是鉅虧,甚至死無葬身之地都有可能。
夕陽落山,天色暗淡了下來,春秀為陶然亭掌上了燈,看了看少爺的背影,心想……該不該叫少爺用晚飯了呢?
沒多久,傅小官停下了筆,這第一章寫完了,和曾經的國富論當然不能一樣,裡面摻雜了許多自己的觀點,整篇寫下來頗為順暢,還算是滿意。
然後他便聞到了身後傳來的淡淡茉莉香,他的臉上露出了笑容,回頭一看,果然是董書蘭。
“寫完了?”
“還早呢……哎,今兒個大朝會,燕宰給我出了這麼個難題。”
“就是寫這東西?”
“算是吧……”傅小官活動了一下有些酸楚的手腕,又道:“陛下提出了二十字方針,就是學有所教,勞有所得,病有所醫,老有所養,住有所居。但是國庫沒銀子,陛下點名燕宰主抓此事,然後燕宰就弄到了我頭上。寫這玩意的目的是讓陛下和燕宰知道怎麼去做,但他們會不會採納這就不是我能夠決定的了。”
董書蘭和蘇珏在傅小官的面前坐了下來,董書蘭的美目一眨不眨的盯著傅小官,臉上的笑意早已展開,露出了兩個醉人的淺淺梨渦兒,“聽父親說……你升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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