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明殿。
小宦官趙厚戰戰兢兢的跪在了傅小官的面前。
他聲淚俱下的訴說著昨日里賈南星對他說的那些話:“賈老的意思就是這樣,他原本是想葬在落梅山的,卻覺得那地方太遠太荒寂。所以他改了主意,說是希望能夠藏在寒山,最好能夠高一點,那樣可遠望著觀雲城。”
傅小官深吸了一口氣,仰頭看著漫天飛舞的雪花,過了良久才徐徐說道:“你起來吧,朕,如他所願!”
“奴才謝陛下!”
“你叫什麼名字?”
“奴才賤名趙厚。”
“等賈老事了,劉瑾……”傅小官轉頭看著垂首的劉瑾,又道:“這趙厚就交給你,留在朕的身邊吧。”
“奴才遵旨!”
“派人通知一下北望川,他們終究是兄弟,這人去了,曾經的恩怨也該去了。”
“奴才這就去安排!”
……
……
回到了落梅山的北望川今兒心緒頗不寧靜。
他徜徉在梅林裡,一島的梅樹披著潔白的雪,花骨朵兒結了不少,但盛開的卻僅僅只有那麼三兩朵。
這裡的許多梅樹都是當年自己和弟弟賈南星共同種下的,轉眼之間五十載過去,他回了觀雲城卻並沒有來落梅山再看一眼,或許是對當年父母遺棄了他的怨恨。
“你小時候本有極高的武道天賦,可你卻不願習武,父親將你逐出落梅山,讓你流落在人世間,但母親卻一直在暗中保護著你,直到你遇見了你的師傅。”
“沒有人料到你會揮刀自宮,你的武學卻因此而突飛猛進,你回了落梅山,父母卻已經逝去。你站在父母的墳前終究沒有跪下去,也沒有燃一炷香,但為兄分明看見了你眼裡的淚花。”
“你打了為兄一拳,為兄知道你留了手,你飄然遠去,去了虞朝,入宮當了個宦官。”
“為兄以為你的餘生將在虞朝渡過,卻沒有料到你遇見了傅小官。”
“這大致是你悽然一生中最值得欣慰的一點,就像這茫茫白雪中那兩朵嬌豔的梅。”
遊北斗悵然抬頭,望著漫天飛雪,上一次在長明殿見賈南星,他就知道他時日無多。
前些日子在敕勒川再見賈南星,他確定了賈南星生命的燭火已快燃盡。
陛下是知道的。
所以陛下沒有去大定府,而是回了觀雲城。
這個冬有些寒冷,你可能熬得過去?
可能再看見這飛雪之下那萬樹梅花開的美景?
就在這時,一隻信鳥落在了遊北斗的肩上,他取下信鳥腳上的紙條展開一看,頓時臉色煞白,雙手垂下,渾身的力氣彷彿被一瞬間抽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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