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蕊還沒來得及說話,許小閒卻說話了。依然淡然,如這和煦春陽,卻若有一記春雷炸響在稚蕊的耳畔,令她目瞪口呆半晌沒有回過神來。
因為少爺說的是將張管家叫過來!
以前可都是少爺戰戰兢兢的去主院見張管家的。
難不成我聽錯了?
稚蕊緊張的捏緊了衣襬,小嘴兒輕啟,弱弱的問了一句:
“……少爺,你說什麼?”
“我說去把張管家給少爺我叫過來!”
“哦……”稚蕊遲疑了五息,這才慌忙起身,捏著裙襬的手似乎忘記了鬆開,她向月亮門跑去。
正月初一少爺大病一場,那張管家是巴不得少爺死了,若是少爺死了,這府上的一切只怕都會落在張管家的手裡。
其實就算少爺沒死,這偌大的府邸也掌握在張管家的手裡。
老爺去世之前給少爺留下了足足五千兩銀子的鉅款!若是經營得當,足以讓少爺衣食無憂一輩子!
但這些銀兩卻都掌握在張管家的手裡,少爺連荷包都沒一個,口袋裡自然也沒半個銅板。
張管家用屬於少爺的銀子養了十個家奴,平日裡出去可都會乘車坐轎,反倒是少爺,出行僅有一輛老馬拉的破車。
惡奴欺主,滿城皆知,少爺懦弱不堪,也成了這涼浥城的一個笑話。
稚蕊是怒其不爭的!
這一切本應都是少爺的,卻被那惡奴給佔了,只因少爺是這涼浥城出了名的無能書呆子!
她撇了撇嘴,心裡再次為少爺鳴不平,心想啥時候少爺才能有少爺該有的樣子呢?
許小閒坐在涼亭裡喝了一杯茶,那雙秀氣而平直的眉微微皺了起來,對於而今這個身世他頗為疑惑。
這三個月裡他大致弄明白了一些這個世界的情況——大辰建國十六年,武將繁多而文臣凋敝,當今太玄皇帝極為重文,文人之地位極高,自己哪怕沒有中舉人卻也是個秀才身份。
按照道理,無論如何這管家也沒可能敢如此明目張膽的騎在主人的頭上。更何況這原主人明明高中,但放榜的時候莫要說解元,居然連名兒都沒有!
他覺得這事兒的背後怕是有些文章,而且這文章還很麻煩。
現在自己佔有了這具身體,那當下就得弄清楚背後的事,不然自己一個穿越者被人給陰死了找誰說理去?
所以這第一步就得收回這府上的權力,還得弄明白張管家敢如此囂張的緣由。
看了看自己這單薄的身子骨,想了想,那惡奴身材魁梧還不講道理……自己現在這小身板若是打起來可是要吃大虧的。
他起身走回了房間,從床下拖出了一個鼓鼓囊囊的登山包——這年頭,穿越總得帶點啥來。
在那登山包裡掏了掏,再出來的時候手裡已然多了一根黑色短棍。
將這短棍插在腰間,許小閒繼續好整以暇的飲茶。
這樣的日子他漸漸習慣,還漸漸喜歡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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