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別過了頭去,沒有讓兒子看見自己微紅的眼眶,此刻,她覺得這便是這一輩子最幸福的時刻了。
這頓飯母子二人在其樂融融中用完。
雲娘沒有馬上收拾桌子,而是將許小閒喚到了茶臺前。
她煮上了一壺茶,對許小閒說道:“娘其實知道大辰的問題很多,你父親生前回來也經常提起,卻無可奈何。娘在想啊,你現在剛剛執掌大辰,恐怕最缺的是能用的人!”
“朝中的這些官員娘也有一些瞭解,若是論勾心鬥角,他們肯定是很厲害的,但若是論做事……恐怕絕大多數的人都不堪重用!”
這便是許小閒現在無法將諸葛先生的那本小冊子公之於眾的最大原因。
若是按照這本小冊子去查,朝中一半以上的官員都將落馬,雖然朝廷的官員能夠精簡,但一傢伙也不能沒了一半呀!
所以他今兒個說了明年春末開恩科,其意就是為了取一批有用的官員。
但從恩科取來的官員都是年輕的學生,他們必須去基層歷練,長安城裡,他依舊沒有可用之人。
此刻聽母親一針見血的指了出來,許小閒點了點頭:“是啊,所以兒子明明知道大辰重病,卻不能用一劑猛藥。”
雲娘為許小閒斟了一杯茶,卻笑道:“我兒也不要擔心,你父親在世的時候倒是留下了一批很不錯的官員。”
許小閒一怔,便聽雲娘又道:“他知道自己不久於世,所以當初以左相嚴寬為首的那批人彈劾了許多的官員,這些官員幾乎都是能臣,你父皇是知道的,但他依舊將這些大臣給下了大獄或者罷了官。”
“他說……這些人要留給未來的皇帝去提拔,而今你弟弟回來還有一些時日,娘這些日子在想,就算是唐不歸回來,這大辰依舊主要還是靠你來治理,那麼這些人為你所用比為唐不歸所用更好!”
許小閒眼睛一亮,對唐無妄改觀了少許,“娘可有這些人的名冊?”
“不在娘這裡,在御吏臺童安若童大人的手裡!”
“……童安然是個怎樣的人?”
“一個喜歡喝酒的孤寡老頭子,深得你父親信任。”
“他住在哪裡?”
“無家,就住在御吏臺的官署裡。”
“那孩兒這就去見見他。”
“……這麼急?”
“也有一些別的事要和他聊聊。”
……
……
許小閒帶著嚴公公、冬十五和葉知秋在這風雪中又出了門。
他說也有一些別的事,確實是有一件重要的事需要和這位御吏臺的童大人好生聊聊。
雖然今兒個苦口婆心的向六部尚書和兩位宰相說了那麼多,但說歸說具體做的怎樣這就很難說了。
當面一套背後一套這種事前世見得太多,這自然不能將希望寄託於他們那可憐的責任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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