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中檀忽然捋著那兩撇八字鬍鬚笑了起來,“賢侄啊,修水庫呢……伯父不瞞你,早些年伯父就想了這個事。但是粗算了一下,哪怕是給勞工們吃粗糧,水庫修建完成至少也需要耗資紋銀萬兩。”
“咱們涼浥縣是真的涼,每年上繳了稅賦,落下個千八百兩銀子頂天了,這還得用於維持衙門的運轉。”
“哦,你剛才說到那婚書……賢侄啊,這事兒不急,你先說說這萬兩銀子從何而來?”
這個老狐狸!
許小閒頓時敗下陣來。
能有啥法子呢?
為了季月兒,他必須為這未來的老丈人謀劃呀。
“其實小侄認為現在咱們涼浥縣的商業已經開始抬頭,據小侄的觀察,出入涼浥縣的行商還是不少的。”
許小閒俯過身子,在季縣令面前低聲說道:“小侄覺得吧,這些行商透過咱們涼浥縣賺到了銀子,是不是應該分潤那麼一點點給涼浥縣呢?”
季中檀一怔,“這……商人逐利,咱們要拔下他們身上的一根毛恐怕不容易。”
“咱們可不是要拔毛,這進城入城踩了咱們涼浥縣的地皮,收點入城稅用來維修涼浥縣的地皮……這是應該的吧?”
季中檀也俯過了身子,一老一小兩狐狸的腦袋差點就碰到了一起,“賢侄以為收多少合適?”
“進出城,各十文,不多,但想來縣衙再補貼一些,用於維持挖掘水庫應該夠了。”
“可是……咱們大辰還沒有這先例。”
“伯父,開拓者敢為天下先,這不是為了涼浥縣的老百姓麼?”
“這會被人罵死的!”
“被罵又不會少一根汗毛,何況當水庫建成之後,那些受益的老百姓恐怕會給伯父立長生牌!”
季中檀靜默了片刻,倒不是想的許小閒說的這好事,而是想著長女季月兒。
這許小閒不知道那根筋出了問題,居然主動跑來要這婚書。
這婚書一旦給了他,月兒的命運便算是定了下來,恐怕再難以改變。
哎……這畢竟是夫人的主意,也是月兒的念想,便成全了他們吧。
幸虧還有一個小女季星兒。
他從懷中取出了那婚書,一把抓住許小閒的手,慎重的放在了許小閒的手裡。
“賢婿,對我兒定要好一點!”
“岳父,您就放一萬個心吧!”
許小閒小心翼翼的收起了這婚書,心滿意足的離開了涼浥縣縣衙,這才優哉遊哉的乘著老馬破車往竹林書院而去。
縣衙裡,杜師爺早已驚呆了,直到許小閒離去他才醒過神來。
“東家,你真要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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