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和淚珠混雜著滴落在瀝青路面,燙得他眼睛痛,更多的水分從他身上往下流淌蒸發,他卻有些開心地想,咳咳咳……真好,人類會不會沿著水跡找到我呢?她怎麼還不來帶我回家呢?沒關係,肯定是有事在忙,我再等一等。”
配合著氣氛,時渝慵懶的嗓音語調變得低沉又無辜,故意沾了點鼻音,還摻夾著些咳嗽聲,拖泥帶水得像是拐著彎又怕人聽不明白的幽怨調調。
“就這樣,一條家養魚在絕望的等待中死去。”他刻意加重末尾兩字,又嫌不夠,描述得愈發深入,“死得七零八落,連最後的骨骸都被貓咪叼走吞腹,溶解在它的胃液之中,咳咳咳……他永遠也不會知道,最終人類收養了這隻貓咪。”
……
聰明的小孩是這樣的,現學現編舉一反三,更何況聽了多年的姜氏童話耳濡目染,歐亨利式結尾發人深
省。
故事說完,人也趕來姜滿面前,當著她面才開始喝水,喝一口瞟一眼,口不對心道:“啊,真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二人世界了。不方便的話,我現在就走……沒事沒事,就是來的路上灌了風,喉嚨又疼又癢,好像還有點兒暈……”
第5章 小魚公主
一會兒撇個嘴,一會兒扶額柔弱似拂柳,抱歉敷衍,演技超絕,當真是個活祖宗。
姜滿無奈,還是抬手試了額溫,然後買杯熱牛奶給他聊表心意,於是時渝多雲轉晴,推著購物車嘰嘰喳喳地指點江山。最後時老闆慷慨爽快地結賬,又爭做搬運工。
充實的一天結束,姜滿大咧咧地躺在舒適的大床上犯懶時,接到時渝的電話:“明天去學校要用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姜滿瞄了眼書桌邊的狼藉,隨口答道:“嗯嗯嗯,差不多了。”
那頭暫時沒管她的敷衍,繼續叮囑:“軍訓服放床頭了吧?腰帶放最上面,免得明早手忙腳亂的找不著。”
“鞋裡墊好了軟鞋墊,站軍姿會舒服點。後跟貼了創口貼,你試試看磨不磨腳?”
姜滿聽著,安靜地轉過身,側臥著望向窗外。天色靛藍還未拉下夜晚的帷幕,她只拉了層白色薄紗窗簾,似乎隱隱還能看見對面樓窗前端坐的少年身影。
時渝在幹嘛呢?大概是一手支著下巴,另一邊手指輕敲桌面,思考還有沒有遺落的話語。又或是手指靈活地上下翻折,耐心地幫她包書皮。
對面桌前的三盆花開得正盛,粉薔薇、藍風鈴和黃玫瑰爭相簇擁著,時渝表情冷淡,但臉蛋實在太過漂亮,活脫脫一位閣樓裡的迪士尼公主。
明明對養花種草的沒興趣,可在他手裡,花兒總是格外有生機。而姜滿又菜又愛養,每每不足兩週就得搬運到時渝家裡等待起死回生。
沒關係,她只要能養好最寶貝的那朵花就行了。
姜滿清了清嗓子逗他:“小魚公主,你怎麼還不伸出長髮來迎接本大人?”
“不用。”時渝頓了頓,配合著她的情景繼續說,“樓下是你的話,本公主勉強可以直接跳下去。”
“……大可不必。”
“二樓也摔不死嘛。”
“你這種態度很危險啊!”
倒回正題,姜滿終於一個鯉魚打挺式起身,靜悄悄地拿出袋子裡收拾好的軍訓老布鞋試穿,貓著步兒回來走了幾圈,像踩在軟乎乎的雲朵上。
然後跟做賊似的回到床上,把自己擺回原狀,下意識輕聲問:“那你呢?降溫噴霧和清涼油放包裡了嗎?果珍在我這兒,明早帶給你。哦,對了!千萬別忘了口袋裡揣點糖……”
這麼一交代,她就開始滔滔不絕起來。貼在耳邊再熟悉不過的嗓音,恍若輕盈鬆軟的羽毛,無知無覺間撓得他發癢,時渝心下微動,柔聲而強勢地攔下那片羽毛:“拉開窗簾。”
姜滿疑惑地走近窗邊:“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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