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校領導正領著貴客四處參觀介紹。傳聞中的商圈頭部企業家時書程,畢業名校,年紀輕輕便自創門戶而遠勝於父輩。在一眾企業家中,尤其顯貴斯文,氣質不凡。
年級主任劉明謙肩負拉贊助的重任,態度謙虛地把學校吹得天花亂墜。貴客們多是名利圈修煉成精的老狐狸了,客套的
囫圇話自然不少,只是任憑他如何吹耳邊風,他們都難為所動。
唯獨時書程,開口便是一處定音的買賣,直接捐了棟新圖書館。劉明謙不禁兩眼放光,直覺這位總裁書香氣濃,對文藝活動應該感興趣。於是他靈機一動,邀請時書程前往大禮堂觀看演出。
很快,姜滿那兒也聽說了齊逸的情況。她心裡同樣狐疑,但沒說什麼,只是借來了貝斯。
時渝來到後臺便引起了不小的騷動,他就像塊磁鐵,輕易吸引住他人的目光。
人多眼雜,姜滿刻意迴避眼神,依舊忙於舞臺劇。合唱團先一步上臺站位,伴奏單獨從另一邊登臺。
穿過昏暗的甬道,時渝就在盡頭候場。他的瞳色漆黑,卻在看見姜滿的一瞬間,如同點亮了一盞盞星燈般煜煜生輝。
時渝伸長手臂,就像回到了八歲那年向林清歡求安慰的模樣,只是如今他身材欣長寬肩窄腰,再也不是小團白年糕。
禮堂喧鬧,這裡卻很安靜。姜滿替他整理好襯衫領,“你是最厲害的小魚。”
他不語,也固執地不肯放下手臂,半真半假地催促:“胳膊酸。”
林清歡當年或許是為了培養兒子堅強獨立,而姜滿想得很簡單,她只想時渝開心,僅此而已。
所以她回應了這個擁抱。
好吧,在我心裡,他依然是那隻小年糕。
姜滿來到父母旁邊的空位,這是時渝給自己預留的位置。林清歡今天也沒有出現,手機聊天記錄停留在「抱歉,這次的生意對我來說很重要。」
她摁滅螢幕,小聲打招呼,一眼瞥見他們二人手裡大捧的鮮花,調侃道:“呦,開花店呢?”
沈雲棲卻目不轉睛地盯著手機錄製螢幕,隨手指了指另一束:“噓——別說話,我在錄影片。這束是你的。”
姜遠努嘴:“還不是那臭小子買的,把你媽哄得飄飄然。”
“我看老爸你也挺開心吶。”
“誰說的?我這是不想浪費……”
沈雲棲忍無可忍:“打住打住,你倆能有點基本素質嗎?人家都要開始表演了,還在這嘰裡咕嚕!”
話音剛落,會場接連響起此起彼伏的尖叫聲,不在原先節目名單內的時渝現身,對一些人來說,是意外之喜。
舞臺上有三束光,其中一束籠罩在時渝四周。他臨時救場,沒有合唱團的禮服,校服又太過突兀,幸好鋼琴室裡留了套還算正式的黑色襯衫。
禮堂裡的溫度調得高,時渝半捲起袖子,前兩顆釦子隨意敞開,露出漂亮的脖頸線。這件黑襯衫略微寬鬆卻尤顯身材,隱約凸現的鎖骨,彷彿彎月精心勾勒的銀線。
他在聚光燈下白得發光,像是質地上乘的冷玉。低垂著眼,漆黑的眸間似乎什麼也沒有,指下的低音貝斯化作荒漠中的白日焰火,在某個瞬間直抵用心聆聽的靈魂深處。
姜滿很少以這樣的視角看他,相隔得遠了,才能發現平時注意不到的地方,比如時渝身上淡淡的疏離懨感,精緻完美得彷彿沒有人氣兒。她不由假想,如果不是從小相識,恐怕他們永遠不會有真正的交集。
曲終,時渝不經意間抬眸,正與觀眾席位的姜滿對上視線。冰川般的清貴臉龐被烈陽融化,冒出被驚喜砸中的呆萌表情,唇角高高翹起,笑得春光明媚,有點兒傻氣,還怪可愛的。
這是真高興了,姜滿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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