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彎下脊樑,為姜滿戴上花環,虔誠地行王子禮:“那麼,我的公主殿下,請允許我為您獻上最後的玫瑰和永恆的朝夕。”
他的眼瞳像夜晚的深邃海洋,他的嗓音如蠱惑人心的海妖塞壬,
以至於姜滿無暇顧及他究竟耍了什麼花招,讓空蕩的禮堂霎時下起花瓣雨,角落幕布下藏著的大型透明花盒緩緩現身。
髮間粉黃色系的花環由真絲燙花編織而成,手工仿製的草莓、粉玫瑰和三色堇點綴其間。
足有一米多高的透明禮盒裡,時渝用成百上千的永生花瓣一點點設計貼上製作成最終的華麗模樣:戴著縮小版同款花環,笑容明媚的小公主,俏皮地坐在彎彎的月亮上盪鞦韆,乖巧討喜的小貓親密依偎在她懷裡。
背景花牆上日月同輝,紙筆、樂器和望遠鏡分別對應《聽說》裡的不同夢想,最下角左側用花瓣標註了今天的日期和一句祝福語「Hakunatata」。
意為無憂無慮,夢想成真,一切順利。
饒是平時寵辱不驚的姜滿看見巨型花盒的瞬間,也小小驚呼了一聲,甚至分神了兩秒想,時渝沒有參加插花比賽實在是太可惜了。
這不是藝術品是什麼?傾盡心血花費時間和金錢,鐫刻上特別意義,僅僅為送一份賀禮。
姜滿蹲在禮盒前滿心歡喜地左右看,鼻尖擠貼在透明罩壁,伸長胳膊試圖把大寶貝揣懷裡,用行動表達了感動:“我真的很喜歡。謝謝你,小魚王子。”
始終視線跟隨的時渝將這一幕拍下,默默收進心裡,比吃了蜜糖還要甜。
兩人分開後,時渝斂起笑容單獨去後臺找何玉苓,開門見山道:“你在齊逸的杯裡下了瀉藥。”
陳述句,語氣冰冷,不容置喙。
何玉苓臉上的喜悅表情僵住,指甲掐在手心裡,迫使她很快調整過來:“時渝同學,你是不是誤會了?”
“匹可硫酸鈉顆粒,白色粉末狀,有橙子香味。還要我繼續說嗎?”時渝懶得廢話,轉身就要離開,“提醒你一句,後臺每個角落都有監控。”
“別走、我……”何玉苓頓時慌張起來,臉色煞白,小跑著追上前想要拉住時渝,卻被他閃身躲開。
她一直認為,時渝和自己是同類人,維持基本的社交禮儀和客套,內心卻倨傲自矜。所以她當即收回手,強作鎮定:“我認為你比齊逸更適合這個舞臺,現實也證明了這一點。或許這件事做得不妥當,我會向他道歉。”
時渝冷著臉,一句都不想多說,只補充道:“在合唱團所有人面前。”
何玉苓身形一顫,唇瓣發抖:“……沒,沒必要鬧大吧。”
耐心耗盡,時渝按了按眉心:“那就請老師來處理。”
沒有絲毫餘地,何玉苓渾身冰冷:“等等!不要找老師,我道歉。”
在合唱團面前道歉,是還齊逸清白。認真備賽卻遭受無妄之災,不清楚真相,他只會內疚自己拖累集體,合唱團的其他成員也難免會對他有所議論。
至於沒有讓何玉苓當著全班面,不是因為仁慈,而是擔心姜滿知道。最近她很辛苦,今天又是重要的日子,沒必要被瑣事煩擾。如果她發現了推波助瀾的逼供道歉,會不會覺得自己太過冷漠無情?時渝不敢想。
他快步回到教室,眉宇間的不悅和戾氣還沒有完全消散,一眼便望見課桌左上角憑空多了兩支豔麗的玫瑰,被人隨意裝在剪裁不平的塑膠瓶裡。
玫紅色的鮮花盛放,映在深黑的眼瞳裡像是團熱烈的赤焰。時渝用力按捺住胸口,仔細環視一圈,確認玫瑰獨屬於他,這樣就能任由心臟砰砰亂跳。
弗洛伊德玫瑰,小滿喜歡的。
隨手製作的簡易花瓶,小滿的風格。
這樣嬌嫩的花朵,還是得妥善安置,至於沾了點手工的塑膠花瓶,放在家裡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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