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虧時渝視力好,不然他們真發現不了那兩小片汙黑的紙巾,髒兮兮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不知道被多少人無意踩踏過。食堂常年通風,兩片薄紙又能在風口生存多久?
所以,到底是哪個蠢傢伙想出來的佔座方法?
姜滿想了想,還是決定以理服人:“首先,怎麼證明紙巾就是你們用來佔座的物件?另外,它躺在地面上,強行解釋的話,這叫佔地,而不是佔座,如果你們想席地而坐當作野餐的話,請便。”
哪想到陸臨洲油鹽不進的,甚至莫名其妙地笑出聲來:“少女,我有幸見識了兩次,你的口才真好啊哈哈哈哈哈!算了算了,我這種嘴笨糙漢可說不過你,今天這事就算我們不對,鬧了個誤會。”
……好傢伙好傢伙,精準踩中雷點。什麼意思?別說得好像是你大人有大量發揮紳士風度讓著我們一樣。
姜滿冷笑,手心發癢,突然有了抽人嘴巴子的衝動:“我也是有幸第一次見有人把理虧狡辯成謙讓,把道歉扭曲成寬容。”
陸臨洲似乎完全不在意的眼前的狀況,反倒摸了摸下巴,自顧自地換了個話題:“時渝同學的力氣很大啊,個子高視力好,籃球應該打得不錯吧?我們籃球社邀約了你很多次,可惜都被拒絕了。”
“不如今天和我們比一場,輸了你就要加入籃球社,贏了我們道歉。怎麼樣,很划算吧?”
許諾猛地起身,聲線不穩道:“歸根結底,這件事與他無關,要比也是我們和你比。”
陸臨洲依舊笑呵呵:“你是女孩子吧?抱歉呢,不能如你所願,我們是不會欺負女生的。時渝同學該不會是怕輸吧?”
姜滿突然意識到,跟堵住耳朵矇住心臟的人,是無法說理的。他們自以為上位者,論武力值,她們的確打不過,何況暴力是萬萬不可取的,但這口惡氣必須出!
視線掃過對面時,才想起來今天這裡還有位一直沉默不語的程思語,她的位置正好離陸臨洲極近。這丫徹底石化成兩眼冒愛心一動不動的雕塑了,還是腦子被殭屍無意啃了一口,然後“呸——”地吐出來,直罵“花痴”的那種。
她先在許諾耳邊嘰裡咕嚕了幾句話,然後挑眉抬下巴向陸臨洲他們挑釁道:“該怕的人是你們才對吧,放心,輸了不用你們道歉,圍著操場“呱呱”叫著蛙跳三圈,順帶把垃圾都撿了就行。你們不會不行吧,嘴笨糙漢?”
“那就這麼說定了,四十分鐘後,籃球場不見不散。”
撂下這句話後,她就拉著時渝火速離開:“走走走,趕緊走……本來時間就不多,還跟碰瓷釘子戶浪費了好久。”
鋼琴室首次亮相,姜滿還有點緊張。她額外添置了小毛毯和枕頭,難得整齊地疊放在沙發上。金秋的陽光泛著暖橘色,從窗外洋洋灑灑地照射進來,光影閃爍,在琴鍵之間躍動。
“看本大人給你打下的江山!以後中午你就來這午休,怎麼樣,是不是超級棒?”姜滿伸長手臂,心滿意足地原地轉了一圈。
“……特別、特別、特別棒。”時渝的眼神牢牢黏在她的臉上,嗓音裡滿是寵溺。
“那就請吧,豌豆公主。”姜滿俯下身,隨意地抖開毛毯,輕風撩起垂落在耳邊的髮絲,暖陽為她的側顏鍍上了金色
光芒。她像是輕快俏皮的小精靈,偷偷藏起羽翼,降臨人間。
世間萬物都會偏愛她。
時渝沒有推脫,只是徑直走向摺疊椅躺下,那意思再明顯不過——沙發歸她。
“小滿,我想聽你彈琴。”
“明知道我只會那一首,少說都聽了上百次,你還聽不膩嗎?”
姜滿的手長得很完美,修長白皙,骨節分明,細膩光滑,怎麼看都挑不出瑕疵。小時候,街坊鄰居的,甚至只有一面之緣的大人見著都會問:“小姑娘,你是彈鋼琴的吧?手指這麼長,夠琴鍵多方便!”
那會兒,她對鋼琴還很陌生,聽得多了就開始好奇,看見實物感覺怪優雅的。等沈雲棲真給她抓進少年宮裡開始學了,她又不樂意了,不到一個月逃課缺課了三次,最後磕磕絆絆只學會一首,還是隨機翻的,名字是《星星小夜曲》。
起初她彈得稀爛,爸媽沒一個聽完的,但時小渝很喜歡,每次都乖乖坐在角落認真聽,結束時也總是第一時間站起來海豹式拍手鼓掌,誇讚她彈奏水平世界第一,音樂天賦勝過肖邦莫扎特。
不僅小小年紀就被矇蔽了雙耳,還樂此不疲地常請求她彈,就這樣久而久之,姜滿對這首曲子達到了滾瓜爛熟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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