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滿非常理解,換做是她同樣會怯場,甚至連短短一分鐘的常規自我介紹流程都能讓她畏手畏腳、頭皮發麻。
性格如此,沒法改變,也不需要改變。
她沒有安慰的打算,只是向許諾借來大禮堂鑰匙,帶他們過去。
“你們喜歡《聽說》這個劇本嗎?”
“站在舞臺上開心嗎?”
得到肯定的答案,姜滿並不意外。不參與沒有損失,參與了未必有成果,沒有人會在不喜歡不情願的情況下耗費時間傾盡心血。
她點點頭:“我也喜歡,看你們表演很開心。”
排練結束時,姜滿送了趙欣怡一程,將新修改的那頁給她。
回到家後,趙欣怡第一次沒有先複習功課,而是仔細察看劇本內容,當即赫然發現,姜滿沒有要求她改變適應,反而修改了內容貼合她今天的表現。
紙張角落處有行娟秀的字跡:「沒關係,並非所有角色都要自信激揚,不是所有人都應活潑外放。做你自己同樣可以爆發能量,撼動舞臺。」
第21章 小魚認錯
那天之後,趙欣怡發揮得越來越好,甚至有種入戲的痴醉,將膽怯敏感的角色破繭成蝶的過程演繹得酣暢淋漓。
感染力強勁,鼓動了其他演員鬥戲的勝負心。他們仨分明各有獨角戲,卻彷彿在不同時空共同前行,相互成就。
剛排練完兩遍,小型聚光燈下額角的汗滲出,激動興奮的餘韻仍在,趙欣怡手指顫抖,小小地舒了口氣。
隨即想起什麼,她擰起眉躊躇半晌,不大好意思地問姜滿:“……我好像越演越放鬆,沒有一開始那種緊張和害怕了。怎麼辦,會不會不適合角色了,表演痕跡太重?”
“不會的。你手裡有兩份稽核透過、同樣精彩的劇本,所以最終選擇呈現什麼樣的角色由你個人來決定。”姜滿衝她調皮一笑,四兩撥千斤般輕鬆化解問題,“而且,作為創作者,也會期待舞臺上出現一些意料之外脫離掌控的驚喜嘛!”
忙碌的三天時間匆匆而過,校園開放日前夜,姜滿感到迷茫。
該如何形容這樣的心情?
她是第一次負責舞臺劇。第一次,短短三個字,背後卻是提心吊膽的心路歷程。在開啟新旅程之前,她總會提前預估挫折和失敗,降低期待,暗自洩氣,即使大多事情往往並不如設想那般困難。
短短幾天 ,緊張擔憂興奮煩躁急切的情緒輪番蹦噠。一名創作者,一天內,會無數次經歷“嘖嘖嘖我可真是個想法獨到文筆斐然的天才”及“嗚嗚嗚怎麼寫都寫不好我就是垃圾廢物呆瓜”極與極的天堂地獄來回遊。
姜滿煩躁地抓了兩下頭髮,桌面上的手機振動起來,是時渝的電話,與此同時他在對面打開了窗戶。
回來的路上,她刻意不談及舞臺劇相關,恐怕是種逃避心理,還可能帶點兒莫名其妙的面子工程。
直到接通電話前,她還在逃避。清澈松懶的嗓音順著電流傳來的那刻,略微僵硬的肩頸卻無意識放鬆了下來。
“不用開窗,天冷。”他說。
時渝的唇型很完美,不用過多動作,姜滿就能從輕微幅度中讀懂他的情緒。此刻,他的眼神如籠罩了層銀色月光般溫柔,晶瑩潤澤的唇瓣看起來像軟乎乎的果凍,觸感很好。
大概是果凍效應,他的語氣也輕軟:“怕不怕?”
姜滿知道他在問什麼。她下意識想逞強回一句“怎麼可能”,可今夜的月色實在很美,只比時渝稍遜一籌。在絕色面前,誰都甘願放任坦蕩。
她最後的倔強是沉默,潛臺詞便是不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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