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的安全永遠是第一位的。我跟您說過很多次,多到以為我們早就達成了共識……於情,您受恩於姜家,他們就這一個寶貝。於理,您是長輩,哪怕只是萍水相逢的晚輩,不過順手的事情。”
“更何況小滿不是別人,她對您、對我有多照顧,您不可能感覺不到……一味接受別人付出,最後只會一無所有。”
很少見,林清歡居然找不出反駁的話。她突然意識到,自己似乎從未把姜滿當作還沒成年的晚輩來看待。一直以來,姜滿都太過可靠、太過體貼,八面玲瓏得不像個孩子。
其實她清楚,就算她有過失,就算她情感淡薄,只要略微放低姿態,甚至並不常需要,姜滿就能適時解圍,為她找好溫和又妥當的藉口……因為姜滿同樣在乎時渝,害怕他受傷,不忍他孤獨,彌補他的缺失。
果然,姜滿回來後解釋說:“我計劃來的時候林姨都不知道呢。而且你們的車壞了還在修,你這裡也離不開人,我不放心。再說了,現在是大白天嘛,沒事的。”
時渝搖頭:“民宿老闆提供租借車服務。但凡上心,就會有辦法。”
姜滿難得撒嬌:“好啦,咱們翻篇吧。我保證不會有下次,你別怪林姨嘛。”
時渝抿唇,陷入自責的低落情緒:“不是怪她,是怪我自己,都怪我生病了唔……”
姜滿直接截胡,捏住他的兩頰向內擠,手動閉麥:“打住打住,誰還沒個生病的時候?不許胡思亂想,不許往自己身上攬責任,不許惹我不高興。你現在都得聽我的,好嗎?”
說完便鬆開手,佯裝不滿道:“你看,你不好好休息,到現在還沒降溫,我都嫌燙手。”
沒等完全收回,就被某個病號貼住,用發熱滾燙的臉頰輕輕蹭了蹭她的手背,跟無限依戀主人的虛弱小貓似的傻乖傻乖:“我給小滿暖手。”
姜滿伸出另隻手,在他髮間輕撫按摩:“看在你這麼乖的份上,獎勵一個睡前故事吧。”
之後,在如夢如幻的童話故事中,時渝昏沉入睡。藥物逐漸起效,他終於開始發汗降溫,只是人還不舒服,睡夢中也不時皺眉夢魘。
擦汗、換衣、喂水、測溫……時渝畏寒,體溫反覆不定,變得嗜睡,甚至越來越難喊醒。
房間裡很安靜,也不知道林清歡去哪兒了。姜滿心裡慌亂,一面盯著時間,一面時不時俯下身觀察他的呼吸和心跳,感受四肢的溫度差,猶豫是否送醫。
老實說,巖林的醫療資源相比南城遠遠不足,況且無論送去哪兒路途都不算近,對高燒無力的病人來說實在折騰。
先前喂的溫水已經被時渝無意識吐了一部分,好在民宿老闆那裡有檸檬和橙子,姜滿趕緊洗淨切片去籽,加蜜和少許鹽,給他補充電解質,防止脫水。
手臂環過後脖頸,抬高他的頭部,姜滿把吸管遞送唇邊,輕聲哄道:“小魚,小魚,張嘴,喝點水再睡……”
時渝幾近昏迷,脖頸和頭顱無法支撐般搖晃後墜。姜滿險些抱不住,只好把他攬進懷裡固定住,搓暖手心手背,保持溫度平衡。
連續幾次呼喚後,時渝好半天才有反應,他半闔眼睛,已經說不太清楚話,灼熱的倦意從喉間緩慢滾出,只能含含糊糊的應答:“呼…唔…嗯……”
說完就又閉上了眼,含住吸管的動作都有些困難。姜滿心疼得眼眶發酸,邊勸邊按摩他的喉嚨幫助吞嚥:“慢慢喝,對,再多喝幾口……”
萬幸的是,喂的水沒再吐了,還知道喊渴。不再發抖打顫,體溫平穩下降,各方面指標都在真正恢復正常中。
臨近中午,再次神志清明時,他第一時間就是問姜滿:“寶寶……是不是很冷?你的手冰涼。”
“吃過午飯了嗎?早起又長途跋涉過來照顧我,一定很累吧。我去找老闆幫你開間房間,再做點當地特色菜給你送過去,吃完飯補覺……”
“……對不起。”姜滿垂眸,咬唇忍著心酸:“我讓林姨把你還給我好不好?”
她明明有告訴林清歡那些注意事項,時渝的微表情和小習慣,怕她記不住所以一字一句發了整頁整頁的簡訊……
他不舒服的時候整個人都會懨懨的,臉色很差,眼神渙散,呼吸比平時重。看起來有點兒懵,提不起精神,更吃不下東西,連喝水都會吐。
怎麼會沒有發現?怎麼會整整一夜都沒人在意?他得多痛苦多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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