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限於裝置太小,同時低估了孩子們急迫的口腹之慾,每每剛定時上架開始烤,就如疾風掃落葉般一卷而空。供不應求,生意紅火得讓老闆總算重燃對生活的盼頭。
高一高二的學子還有無限的可能,像他們高三的,別奢望提前下課,只要不拖堂那都是恩賜。
回回抱有一絲“萬一呢”的撿漏想法衝刺,次次連紅薯皮兒都沒見著,光是空蕩待機的小烤箱陳列在角落。
活在世上求而不得才是常態,但時渝不會讓姜滿失望,甚至不必她開口。
等姜滿收拾完,程思語留意到她用的是勺子,以目測的中介線為準,將烤紅薯一分為二。一半吃得乾乾淨淨,另一半應該是留給時渝的。
但陸臨洲沒發覺,或者說是有意忽略。
他指了指姜滿桌角的彩封書面,評價道:“阿姨眼光真不錯,這種漫畫書講歷史講得挺有趣,適合你。”
沈雲棲喜好琢磨歷史,家裡相關書籍厚比牆磚。為了讓姜滿重新認識歷史並感受其魅力,她特地下單一套親測過的作者編撰,深入淺出且幽默生動的歷史漫畫集,供女兒入門。
沒想到帶來學校第一天,就被陸臨洲借走。
姜滿簡短回應:“是挺好的。”
話題一結束,陸臨洲就緊接著切入下一個。他的眼睛很亮,興奮地對姜滿說:“姜總,昨天你衝過來的那一刻簡直太迷人了!”
陸臨洲在說他受傷倒地後的事。
姜滿語調平平:“你沒發現大家都過去了嗎?第一個衝上前的是思語,緊接著還有你的隊友們。其實我當時沒留意,看見的時候,你已經被團團包圍。”
陸臨洲撓了撓頭,小麥色皮膚上逐漸浮現淺淺的一層紅暈:“或許吧,但我眼裡只看得見你。”
他是少男之心蠢蠢欲動,結果對面無動於衷,還特壞氣氛地來了一句:“……你傷的是腿,不是腦子吧?”
陸臨洲哭笑不得,像是早已習慣,調整兩秒後繼續:“你和他們都不一樣。看起來就一柔弱小姑娘,結果每次不管遇上啥事,嘿,超淡定!不慌不忙的,條理清晰,冷靜指揮大家各就各位,那個詞兒怎麼形容來著,嗯,颯!”
“我當時崴那一下,巨疼!疼得眼前發花,頭腦稀昏一片空白,直到你喊我名字,安慰我,還給我噴噴霧……真的,我立馬就不疼了,感覺涼絲絲的,平靜了,昇華了。”
而姜滿仍不為其所動,公事公辦的客套模樣:“我作為籃球社經理,應該掌握基礎的急救措施,以及隨身攜帶應急藥品。感謝你的認可,另外,不要誇大我的作用。”
“個人性格不同,有處事冷靜的,有關心則亂的,這些並不代表所付出的貢獻多少。藥效是一方面,更重要是後來思語為你持續冰敷,幫助你減緩疼痛。還有,時渝及時把你送往醫院,接受治療。”
即便她態度冷淡,字句都是禮貌與疏遠,陸臨洲還是不見洩氣,順著她的話敷衍道:“是是是,感謝所有小夥伴們對我的幫助。”
他笑嘻嘻地抬起手,向姜滿展示手背的創口貼:“之前那兩隻花栗鼠圖案的紫色創口貼沒有了嗎?還挺捨不得呢。”
花栗鼠,紫色……程思語突然想起某次逛街,姜滿看中一個淺紫色圓罐,外表印有兩隻花栗鼠,裡面好像就存放著同款創口貼。
時渝剛學廚那會兒,總是不小心受傷,因此姜滿常年有備無患,買過許許多多各式花樣的卡通創口貼。籃球社說到底是學生組織,物資匱乏,她便從家裡分了些藥物帶過去。
原來陸臨洲感興趣的不是這些東西。
原來他總隱晦貶低時渝,是因為吃醋。
原來一切有跡可循。
程思語第一次覺得,平日裡充滿磁性的好聽聲音,居然如此刺耳。
從小到大,似乎一直如此。好朋友被所有人喜愛,包括自己好感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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