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試題普遍偏難,唯獨數學保持常規之內,可想而知到時改卷摳細節會揪得多嚴格。
最後一場地理考試結束前,姜滿合上筆蓋,回想不起富含詩意的語錄,也沒有幻想畢業旅行,既不沉重,也沒有感覺解脫。
陌生的教室和周圍的考生,時間嘀嗒嘀嗒即將走向終點,一切卻如同高中三年間無數個平凡的午後。
高考結束後,姜滿懶洋洋地補了幾天覺,渾身骨頭都躺得鬆散,中途被學校揪回去估分,模擬填報志願。
還有一週左右公佈成績,大家看起來狀態都不錯,有種吃斷頭豪華飯的感覺。
期間,陸臨洲屢次伸脖子往前夠,試圖看清姜滿的估分未遂,被高敏敲桌提醒:“別耽誤時間,自己估自己的,看別人是能多加幾分嗎?”
這群孩子太興奮,嘰嘰喳喳個不停,還沒上機模擬填報,光是在教室裡核對答案就快佔用大半時間。無奈歸無奈,高敏的態度終究還是軟化了些。
對完答案,姜滿發現當時遲疑不定的題目正確率比預想高很多,心裡便大概有了數,但估分還是往保守的填。
高敏在她身後站定許久,唇角輕微揚起,隨即想起什麼,把她叫到走廊:“嚴老師那邊說時渝沒來,也不知道具體什麼情況,有點著急。他是……發揮得不理想嗎?”
姜滿呈無辜狀:“高老師為什麼覺得我會知道?”
“……現在還要繼續裝傻嗎?你是個心思細膩的聰明孩子,不可能沒有察覺。”高敏鮮少打趣:“人天天往我們班跑,回回就蹲你窗邊,難不成是因為這裡方便吸收日月天地之靈氣嗎?”
腦海裡頓時冒出每天按時報到,窗邊探頭的時小魚同學,姜滿沒憋住笑出聲:“他有點兒事要處理。至於高考嘛……應該發揮得很穩定。”
聽聞,高敏輕舒口氣。時渝是她見過的最優秀的學生,平時辦公室和開年級會老師們之間談論最多的也是他。
但高考一局定勝負,此前所有考試成績都將不作數,就算是時渝,學校也不能完全放心。
“那就好,我一會兒回辦公室跟他們班嚴老師通個氣兒。嚴老年紀大了,愁得覺都
睡不著。”
姜滿表示理解,向高敏道別後離校。
夜晚,姜滿吃飽喝足斜躺沙發。窗簾拉合,電視大開,她的心思卻全然不在螢幕上。
不管再忙,時渝幾乎都會回南城家中。姜滿曾勸過留宿北城,不必來回折騰,他卻執意如此。其實姜滿清楚,時渝不回到安心熟悉的地方,恐怕難以入睡,便隨他去了。
簡訊裡時渝說今晚會早點回來,三四天沒好好見一面了,姜滿留在客廳暗自等待。
深藍色的靜謐夜幕緩緩落下,車燈一晃而過,汽車駛入巷口的聲音清晰。姜滿快步走向門口,掀開窗簾的小縫,鬼鬼祟祟檢視外面的情況。
熟悉的悅耳嗓音近在咫尺,姜滿一眼鎖定時渝的身影。
他今天穿了件暗紫襯衫,絲綢流光質地,寬鬆而垂順。搭配深黑西褲,領口敞開前兩顆紐扣,皮帶勾勒出完美腰型,頭髮抓了個側分背頭,從上到下簡直性感得不要命,帥氣得慘絕人寰。
連連感嘆的同時,姜滿不免擔憂,暖光路燈下看不清他的神色,但遲緩的行動和搖晃的身形刺目。
姜滿趕緊開門,直奔他而去,只見時渝手剛扶上門把,就如斷了線的風箏般猝然歪倒,“砰——”地砸向地面。
到底晚了一步,姜滿條件反射地衝上前也沒能接住他,著急忙慌下邊打電話求助邊捧著頭檢查:“小魚,小魚!磕著腦袋沒有?”
他的臉色極差,緊闔雙眼,唇瓣發白。呼吸急促而困難,冷汗津津,額髮和後背襯衫全都溼透。沒有徹底喪失意識,但人並不清醒。
收到訊息的姜遠火速趕來,背上時渝就往家走,姜滿和沈雲棲在一旁扶著,把他安置在沙發平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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