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的氣氛總算緩和些，大家又聊起送灶的講究，方正說起老家祭灶要給灶王爺供清水草料，志生聽著，忽然想起自己帶的那捆草料，起身道：“我帶了點草料，去給灶王爺擺上。”
簡鑫蕊跟著站起來：“我跟你一起去。”
兩人走到廚房，簡鑫蕊看著志生把草料擺到灶臺角落，輕聲問：“明月……是不是不高興了？”
志生背對著她，聲音有點啞：“她聽見依依叫我了。”
“對不起，”簡鑫蕊垂下眼簾，“剛才不該讓依依出去的。”
志生轉過身，看著她：“不關你的事。是我自己……沒處理好。”他嘆了口氣，“再說了，我們已經離婚了，她又能管到我什麼，又怎麼會在乎這些。”
簡鑫蕊沉默片刻，輕聲道：“該回去的。孩子盼著，總不能讓孩子失望。”
志生點點頭，沒再說話。灶臺上的燈光暖黃，映著兩人各懷心事的臉。窗外隱約傳來鞭炮聲，灶王爺該啟程上天了，只是這人間的事，哪能以一句好與壞就說得清楚的。
回到飯桌上時，郭奇雲沒再亂說話，只是頻頻給志生敬酒。志生喝得有點急，不多時臉上就泛了紅。
散席時，方正抱著睡著的江雪，江雪燕扶著他，笑著跟志生道別：“問志生回不回去，回去的話就坐她的車。”
簡依依說：“爸爸今晚不回去，要給依依講故事呢！”
郭奇雲也起身告辭，走到門口時，忽然回頭衝志生笑了笑：“志生，回久隆工作吧，簡總盼著你回去呢？”
志生說：“我現在工作挺好的，不回久隆了。”
志生沒送郭奇雲，只是蹲下身給依依攏了攏外套。簡鑫蕊送完人回來，看著他：“我讓任姨給你煮了醒酒湯，喝了再上樓吧。”
志生點點頭：“他抱起依依，“走，我們去放煙花。”
依依長這麼大，第一次有人陪她放煙花，而且是心愛的爸爸，以前逢年過節，簡鑫蕊也會買些煙花回來，都是劉曉東叔叔和夏正雲阿姨，陳潔阿姨陪她放，今天有爸爸陪她，依依看都不看劉曉東他們一樣，小孩子的喜歡不藏著掖著，都在臉上。
劉曉東搬來煙花，剛要點，志生說：“曉東，讓依依自己點。”
依依卻縮在志生的懷裡不敢下來，志生說：“依依是勇敢的孩子，煙花只有自己點燃，才會更漂亮！”
依依在志生的鼓勵下，點燃了她人生的第一根菸花，火星竄上引線的瞬間，依依嚇得往志生懷裡縮了縮，卻又忍不住探出頭。下一秒，絢爛的光團猛地炸開在夜空，紫的、金的、紅的光點簌簌落下，像撒了把星星。依依咯咯地笑起來，小手指著天上的光：“爸爸你看！像小金魚！”
志生抱著她往後退了兩步，掌心護著她的耳朵。煙花噼裡啪啦地響，映得他眼底也亮閃閃的，恍惚間竟分不清是煙火的光，還是別的什麼。簡鑫蕊站在廊下看著，任姨端來的醒酒湯在手裡漸漸溫了，她忽然覺得，這樣的畫面或許等了太久。
劉曉東在一旁笑著拍手，又遞過來一支仙女棒，志生接過塞到依依手裡：“拿著，慢慢晃。”依依攥著那根發光的棒子，左右放動著，一點也不感到怕，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兒歌。
等最後一簇煙花落盡，志生把依依裹得更緊了些：“冷了，上去講故事。”依依的頭在他頸窩裡蹭了蹭，帶著煙火氣的暖。
簡鑫蕊跟在後面，聽著父女倆的絮叨。依依說要講美人魚，志生說他只會講孫悟空，依依便奶聲奶氣地教他：“美人魚有尾巴的，像魚一樣。
志生給依依講著西遊記，西遊記早就拍成了電視劇，依依看了不止一次，很多情節依依都記得，當志生講到悟空被壓五指山下五百年時，依依感到悟空很可憐，但也提出了問題：“爸爸，悟空會穿尿不溼嗎？壓在山下那麼長時間，要尿尿，拉粑粑怎麼辦？”
志生沒考慮到這個問題，說道：“也許悟空不尿尿，不拉粑粑。”依依不信，問道：“難道他不吃飯嗎。電視上說有一個牧童送給他野果子吃的。”
志生沒想到一點大的依依會提出這個問題，感覺現在的孩子比自己小時候精明得多，自己小時候，只是傻傻的聽大人講，從不會提出什麼問題，志生見繞不過去，就說道：“他可能穿尿不溼吧！”
依依問道：“他穿什麼牌子的，誰天天給他換尿不溼，是他媽媽嗎？”
這一連串的門題，把志生問得頭都大了，志生答不上來，這個疑問也許已經存在讀者的心裡無數年，只是沒有人正式提出來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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