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時,簡鑫蕊低聲的問志生:“怎麼了,昨天晚上沒睡好?”
志生笑了笑:“還好吧,也許是到陌生的環境。”
簡鑫蕊知道志生在找藉口,打趣道:“你又不止睡過一次,還陌生呢?”志生臉一紅。
簡鑫蕊說:“我昨晚也沒睡好!”
志生沒有追問簡鑫蕊沒睡好的原因,只是低頭喝著牛奶。
依依說:“媽媽是不是也到了陌生環境啊?”
把志生和簡鑫蕊口中的牛奶都笑得噴出來。
志生說:“你媽媽啊,夢到了陌生環境。”
志生的公司是臘月二十七放的假,志生卻不想回去,有出租房裡躺著,他不知道,回去怎麼過這個年。
所以很多離婚的男女,喪偶的男女,平時的日子忙忙碌碌的在不知不覺中度過,也還好過,但每到逢年過節時,他們就倍感孤單,特別是那些失去家庭的女人,簡直不知怎麼過,家回不去。孃家又沒有自己容身的地方,有的人只能一個人,縮在公司宿舍或出租屋裡,過個傷心的節日。兩個人走到一起不容易,且行且珍惜吧。
簡鑫蕊知道志生公司放假,她沒有打電話給志生。她要給志生一個空間,讓他自己決定,如果志生決定不回去了,她想請志生到東莞去過年,如果志生不去,她就在南京過年,今年任姨和夏正雲都要回去,剛好把劉曉東和陳潔留下來,讓劉曉東陪志生。
臘月二十八的晚上,志生來到簡鑫蕊家,簡鑫蕊還沒下班,到年底了,公司有很多事情要處理,簡鑫蕊這幾天晚上都要加班到十點才回來,任姨二十五就回去過年了,夏正雲陳潔算是公司的員工,要等公司放假才能回去,夏正雲收拾好行李箱,準備明天回去,見志生過來,這問道:“你吃飯了沒有?”
志生說:“還沒呢?有飯嗎,我隨便吃一口。”
夏正雲說:“那怎麼行?簡總說過了,只要你來,就通知廚房做飯,別瞎對付。”
志生說:“我暫時不餓,等簡總回來,和她一起吃吧,省得麻煩廚房師傅。”
說完,就和依依到樓上的遊戲室裡,玩起了樂高。
簡鑫蕊回來時,剛到臥室脫下外套,就聽到三樓的遊戲室裡傳來依依開心的笑聲。簡鑫蕊知道,肯定是志生在陪著依依玩,她收拾一下,就去了三樓。
三樓遊戲室的門虛掩著,簡鑫蕊剛推開一條縫,就被樂高零件鋪成的“小廣場”絆了下腳。依依正趴在地毯上,舉著塊藍色積木往志生手裡遞:“爸爸你看這個!像不像媽媽公司的玻璃樓?”
志生仰頭時,額前的碎髮垂下來,沾了點不知哪來的金粉。“像。”他接過積木往城堡塔尖上拼:“就是少了紅燈籠。”簡鑫蕊倚在門框上笑,看他指尖捏著細小零件的樣子——竟透著點笨拙的溫柔。
“媽媽!”依依最先發現她,爬起來時帶倒了半面“城牆”,積木嘩啦啦散了一地。志生慌忙去扶,卻被小姑娘拽著胳膊往簡鑫蕊那邊帶:“我們在拼新年城堡,媽媽也來!”
她走過去時,裙襬掃過散落的零件,志生下意識伸手擋了下,掌心正好貼在她膝蓋後方。兩人都頓了頓,志生像觸電似的縮回手,指尖在褲子上蹭了蹭:“你上了一天班,先休息一會。”
“不累。”簡鑫蕊在他身邊坐下,撿起塊粉色積木往城堡上加,“這塔樓太高了,得加個護城河才穩。”依依立刻舉著綠色底板湊過來,志生則埋頭找灰色長條當橋,三個人的影子在暖燈下疊在一起,樂高零件的碰撞聲裡,混著依依時不時的歡呼。
“廚房熱了湯。”她起身時說,聲音比平時低了些:“夏正雲說明早走,讓廚房做了她愛吃的梅乾菜扣肉。”志生“嗯”了一聲,目光落在她散開的髮尾上——剛才抱依依時,她的發繩鬆了,幾縷碎髮垂在頸側,沾了點樂高的金粉,像落了星子。
吃飯時,依依扒著碗沿看志生喝湯,忽然說:“爸爸明天也別走好?”。志生舀湯的手頓了頓,簡鑫蕊正給依依夾菜的筷子也停在半空,空氣裡漫開一絲不易察覺的滯澀。
“爸爸得……”志生剛開口,就被簡鑫蕊打斷:“湯快涼了,先喝。”她給志生碗裡添了塊排骨,“夏正雲說老家雪大,路不好走,說不定要等雪化了才能走。”
志生抬頭時,正撞見她眼裡的光,像落了雪的湖面,藏著點沒說出口的期待。他低頭喝了口湯,溫熱的暖流從喉嚨淌下去,熨帖了心底某處發緊的地方。窗外的雪不知何時停了,雪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桌布上投下淡淡的影,倒比平日裡多了些安穩。
依依玩累了,早早的想睡,簡鑫蕊送依依去臥室睡覺,回來時客廳只剩下他們倆。志生坐在沙發上沒動,簡鑫蕊剛要開口,就聽見他說:“我……明天回去。”聲音不高,卻讓她猛地抬起頭,燈光在他眼底碎成點點星光。
“嗯。”她應著,走到窗邊拉開窗簾,“雪化了路滑,是該等等。”窗外的雪很白,落在光禿禿的樹枝上,倒比平日裡清亮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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