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門村的留守婦女》第822章 志生去美國(1)

作者:曾經撞過的南牆·9個月前

電話很快被接起,父親沉穩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鑫蕊,這麼晚打來,你媽媽情況有變化?”

“爸,媽剛睡下,情況暫時穩定。”簡鑫蕊頓了頓,聲音裡透出疲憊,“只是……心裡有些堵,想跟您說說。”

“你說,我聽著。”簡從容的聲音一如既往地給人以安定感。

“媽剛才又提起魏然了。”簡鑫蕊揉著眉心,將母親那些關於魏然如何“知冷知熱”、“細緻耐心”的話,以及最後對志生“一次沒來”、“隔了一層”的抱怨,儘可能平靜地複述了一遍。“爸,我知道媽生病了,情緒敏感,需要人陪。志生他……確實忙,加上距離遠,還有依依要照顧,沒能親自過來,但他每天電話關心,該做的努力都做了。可媽似乎完全看不到,只記得魏然那些刻意為之的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簡從容沉穩的嘆息:“你媽媽這個人,一輩子感性重於理性。生病的人,尤其脆弱,誰在她眼前晃得多,誰的話說得甜,她就覺得誰真心。魏然之前那些功夫,算是下到點子上了,現在反而成了他‘好’的佐證。至於志生……”他頓了頓,語氣客觀,“他的性格本就不是外露型,做的比說的多。加上現實因素,被你媽媽這樣對比,確實委屈。但鑫蕊,你要理解,你媽媽並非不明事理,只是此刻被病痛和情緒矇住了眼睛。等她身體好些,我們再慢慢開導。”

“我明白,爸。”簡鑫蕊低聲道,“只是覺得無力,好像怎麼做都無法讓媽真正滿意,也怕這會影響我和志生……”

“你們自己的感情,要自己把握堅定。外界的風雨,哪怕是至親帶來的,也應該是你們共同面對的考驗,而不是裂痕。”簡從容語氣溫和卻有力,“等她病情穩定下來,你儘快帶她回國,環境變了,身邊人多起來,她的注意力自然會分散一些。”

“嗯。”父親的話讓簡鑫蕊的心安定了幾分,她順勢提到了另一件煩心事,“爸,還有件事,更讓我擔心。是朵朵。”

“朵朵?她怎麼了?”

“助理彙報說,看到她最近和雲晟地產的葉成龍走得很近,態度親密。我打電話問了她,她直接承認在談戀愛,語氣興奮得不得了,根本聽不進任何勸告。”簡鑫蕊的語氣凝重起來,“葉成龍這個人,您應該也有耳聞,能力是有,但風評……尤其在男女關係上,非常糟糕,心術也不正。朵朵那麼單純,怎麼玩得過他?我擔心她被騙,受傷。”

“葉成龍……”簡從容沉吟道,聲音裡帶上了明顯的憂慮,“我知道他,做事有手段,但為人確實……不夠磊落。你姑姑就朵朵這麼一個女兒,從小寵慣了,性子又倔,要是真認準了,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是啊,我直接反對,她反而更逆反,直接掛了我電話。我讓志生幫忙留意著,但終究隔了一層。爸,我擔心葉成龍接近朵朵別有目的,不單單是感情遊戲那麼簡單。會不會……是衝著我,或者衝著我們久隆地產來的?”簡鑫蕊說出了內心最深的憂慮。

“不排除這個可能。”簡從容的聲音也嚴肅起來,“葉成龍野心不小,藉助感情關係捆綁,進而獲取更多資源,是他可能採用的策略。朵朵這孩子,太容易成為目標了。”

“那我該怎麼辦?眼睜睜看著她跳火坑嗎?”簡鑫蕊的語氣帶著急切。

“硬攔是下策,只會把朵朵推得更遠。”簡從容思索著說,“鑫蕊,你媽那邊我讓簡從易和陳麗去照顧一階段,你回國的日程確實需要提前。回來後,一方面,你要親自觀察,掌握更多葉成龍和朵朵相處的實際情況,光聽別人說不夠。另一方面,或許可以從葉成龍那邊著手,找個機會,點他一下,讓他知道朵朵不是他可以隨意玩弄的物件,背後有我們簡家看著。當然,方式要巧妙,不能激化矛盾。”

他頓了頓,補充道:“同時,想辦法多讓朵朵接觸一些更優秀、更靠譜的年輕人,潛移默化地讓她自己進行比較。最重要的是,讓她感受到,無論發生什麼,家人都是她最後的港灣,而不是對立面。這樣即使將來真的遇到挫折,她才會願意回頭。”

父親條理清晰的分析和沉穩的建議,像一盞燈,驅散了簡鑫蕊心頭的迷霧和無力感。是啊,焦慮解決不了問題,需要的是冷靜的佈局和果斷的行動。

“我知道了,爸。我會盡快安排回國。媽這邊,還要您多費心開導。”

“放心,我馬上讓簡從易和陳麗過去。”簡從容溫和地說,“你在外面也不容易,照顧好自己,才能照顧好你在意的人。凡事冷靜,步步為營。”

結束通話電話,簡鑫蕊感覺胸腔裡那股鬱結之氣消散了不少。雖然母親的偏見和表妹的危機依然存在,但有了父親的支援和指引,她不再感到孤立無援。她望向窗外,目光逐漸變得堅定。國內的戰場,她必須儘快返回,為了母親,為了朵朵,也為了她和戴志生的未來,她必須親自去面對,去解決這些錯綜複雜的難題。

寧靜知道自己的病是好不了了,到美國治療,只是讓自己活得更好一點,自己的離開,只是時間問題,她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女兒,女兒一個人帶著依依生活這麼多年,一直是她的心病,魏然是挺好的孩子,女兒怎麼就看不上他,喜歡那個農村來的土包子呢?

幾天後的一個午後,陽光透過病房的窗戶,暖融融地灑在寧靜身上,她卻只覺得身上一陣陣發冷。這種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寒意,以及日益沉重的身體,都在清晰地提醒她——時間不多了。到美國來,與其說是治療,不如說是一種心理安慰,儘可能地延長這段已然能看到終點的路程。

她轉過頭,看著坐在床邊為自己削蘋果的女兒。簡鑫蕊低垂著眼睫,動作細緻而專注,側臉在光線下顯得有些消瘦。寧靜的心猛地一揪,一陣尖銳的酸楚湧上喉間。她這輩子,大風大浪經歷過,富貴榮華享受過,到了這一刻,唯一割捨不下的,就是這個女兒。鑫蕊一個人帶著依依,表面再堅強,內裡不知吃了多少苦。她總盼著能有個人真心實意地疼惜女兒,為她遮風擋雨。

“鑫蕊……”寧靜的聲音比往日更虛弱了些,帶著氣音。

簡鑫蕊立刻抬頭,放下手中的水果刀:“媽,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寧靜緩緩搖頭,目光殷切地看著女兒:“沒有……就是看著你,心裡放不下。”她喘了口氣,才繼續道:“我這病,自己心裡清楚……好是好不了了,就是熬日子。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媽,您別胡說,好好配合治療,會好起來的。”簡鑫蕊握住母親冰涼的手,急切地打斷她。

寧靜無力地笑了笑,反手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背:“我的身體,我自己知道。你別打岔,聽我說完。”她頓了頓,渾濁的眼睛裡透出一種執拗的光:“魏然那孩子……是真的好。我知道你嫌他心思活絡,可他對你是實打實的上心,對我這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太婆,也是耐心周到,挑不出一點錯處。上次在英國,要不是他裡裡外外張羅,找關係,陪護,我可能都熬不過那次……人是講良心的,這份情,我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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