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門村的留守婦女》第809章 無言的明月(1)

作者:曾經撞過的南牆·10個月前

喬玉英看著乖巧的依依,又看看體貼的簡鑫蕊,心中百感交集。一方面是感念簡鑫蕊在這個時候趕回來探望,另一方面,看著明月和念念,再對比眼前的情景,那股無力感和酸楚又湧了上來。她張了張嘴,最終只是化作一聲嘆息:“好孩子……謝謝你們,有心了。”

志生看著簡鑫蕊從容得體地應對著場面,安撫母親,對比剛才明月引發的混亂和母親那“荒謬”的言論,心中對簡鑫蕊的認可和不易察覺的依賴又加深了一分。他只覺得身心俱疲,眼前溫柔解語的簡鑫蕊,更像是一個可以暫時停靠的港灣。

明月抱著念念,自簡鑫蕊進來後,便一直沉默著。她看著簡鑫蕊自然而然地融入這個場景,看著志生因她的到來而略微放鬆的神情,看著依依乖巧討喜的模樣,再感受著懷中女兒的全然依賴卻得不到父親認可的現狀,一種巨大的悲涼和孤立無援感將她緊緊包裹。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將懷裡的念念抱得更緊,彷彿這樣才能汲取一絲暖意。

亮亮依舊緊緊靠著明月,看著簡阿姨和依依妹妹,又看看爸爸難看的臉色,臉上滿是惶恐和不安。

病房裡的氣氛,因簡鑫蕊母女的到來,從激烈的衝突轉變為一種更加複雜、暗流湧動的僵持。溫暖的表象之下,是愈發難以化解的隔閡與心結。

喬玉英看著眼前這微妙而令人心窒的局面——明月抱著念念垂眸不語,周身籠罩著揮之不去的哀傷;簡鑫蕊雖面帶疲憊,卻姿態得體,言語親暱,更襯得明月像個局外人。老人心中五味雜陳,既為明月和念念感到心疼和不平,又無法否認簡鑫蕊此刻表現出來的關心和體貼。這種尷尬的對比讓她感到一陣無力,同時也加劇了她身體上的不適和精神上的疲憊。

她重重地喘了口氣,藉著簡鑫蕊輕撫她後背的力道,努力平復著依舊有些急促的呼吸。目光在明月和簡鑫蕊之間短暫巡梭,最終落在簡鑫蕊帶著倦意的臉上。

“鑫蕊啊,”喬玉英的聲音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切,“你剛下飛機就跑來看我,臉色都不好了,肯定累壞了。別在這兒耗著了,先讓志生帶你和依依去酒店好好休息一下。”

她說著,又看向臉色依舊不太好的兒子,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催促和為他解圍的意味:“志生,鑫蕊大老遠趕回來,一路辛苦,你趕緊先安頓好她們母女。我這兒有明月和月嬌在,沒事的。” 她刻意提到了明月和康月嬌,像是在強調某種界限,也像是在安撫明月,表明自己並未因簡鑫蕊的到來而忽略她。

接著,喬玉英疲憊地閉上眼睛,用手揉了揉太陽穴,聲音愈發低緩:“我也累了,想睡一會兒……你們都先出去吧,讓我靜一靜。”

這話明顯是對房間裡所有人說的,意在打破這僵持的局面。

志生正覺得病房裡的氣氛讓他喘不過氣,母親的提議無疑給了他一個暫時逃離的臺階。他立刻點頭,看向簡鑫蕊的目光柔和了許多,帶著感激和體貼:“媽說的是。鑫蕊,你和依依一路奔波,先跟我去酒店休息吧。” 他上前一步,很自然地接過簡鑫蕊隨身的小包,又伸手想去牽依依。

簡鑫蕊何等聰明,立刻明白了喬玉英的用意。她既不顯得急切,也沒有推辭,只是順從地點點頭,語氣依舊溫婉:“也好,阿姨您好好休息,我們晚點再來看您。” 她彎腰對依依輕聲說:“依依,跟奶奶說再見,我們讓奶奶休息。”

“奶奶再見,要快點好起來哦!” 依依乖巧地擺手。

簡鑫蕊這才轉向明月和康月嬌,禮貌而疏離地微微頷首:“明月,月嬌,那我們先走了。”

隨後,她看了一眼亮亮,蹲下身子,問道:“亮亮,願不願意和依依妹妹一起玩?”

亮亮抬頭看了看明月,明月知道,兒子被剛才的情景嚇壞了,她不想這件事讓兒子的心理對志生留下不好的印象,於是對亮亮說:“去吧,跟妹妹去玩玩。”

依依已經走過來,親熱的拉起亮亮的手。

明月說完,又低著頭專注地看著懷裡的念念,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她無關。直到簡鑫蕊道別,她才抬起眼,極快地點了一下頭,算是回應,目光與志生短暫交匯了一瞬,便又迅速垂下,長長的睫毛掩蓋了所有情緒。她抱著念念的手臂,不自覺地又收緊了些。

志生帶著簡鑫蕊和依依離開了病房,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外面的聲音。

病房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喬玉英略顯沉重的呼吸聲,以及明月、康月嬌和什麼都不知道的念念。空氣中的緊張感似乎隨著志生和簡鑫蕊的離開而消散了一些,但那份無形的隔閡與深深的無奈,卻如同病房裡消毒水的氣味,依舊瀰漫在每一個角落,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喬玉英閉著眼,眉頭卻未舒展,顯然並未真正入睡,只是陷入了更深的憂慮之中。而明月,依舊靜靜地抱著念念,彷彿化成了一座沉默的雕塑,只有微微顫抖的指尖,洩露了她內心洶湧的波瀾。老李頭抓住妻子的手,輕聲的勸道:“亮亮奶奶,孩子們的事讓他們自己解決,你可不能生氣,保重身體。”

喬玉英無言的抓住了老李頭的手。

志生帶著一行人離開了醫院沉悶的空氣,坐上車,駛向酒店。一路上,車內的氣氛雖然不算輕鬆,但比起病房裡的劍拔弩張,已然緩和了許多。亮亮和依依坐在後排,兩個孩子很快忘記了剛才的不愉快,嘰嘰喳喳地說起小孩子的話題,依依興奮地給亮亮看自己新得的玩具,亮亮也逐漸放鬆下來,臉上恢復了孩童的光彩。簡鑫蕊坐在副駕駛,偶爾溫柔地回頭叮囑依依坐好,目光與開車的志生相遇時,會遞上一個理解而帶著些許疲憊的微笑。夏正雲則安靜地坐在依依身邊,觀察著一切。

到了下榻的酒店,志生幫忙辦理入住,將行李送至房間。他看著簡鑫蕊眉宇間揮之不去的倦色,心中不禁生出幾分憐惜和愧疚。

“鑫蕊,你先在房間休息一下,我……”志生開口,本想安排接下來的事情。

這時,善解人意的夏正雲適時地站了出來,她笑著拉過亮亮和依依的手,語氣輕快地說:“戴總,簡總,你們就在酒店好好歇會兒。我帶著兩個小傢伙出去轉轉,附近好像有個小公園,讓孩子們跑跑跳跳,釋放一下精力。”她說著,又低頭對兩個孩子眨眨眼,“亮亮,依依,姐姐帶你們去買好吃的冰淇淋,好不好?”

“好!”依依立刻歡呼起來。亮亮也期待地看著志生,見爸爸點了點頭,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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