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順著她的目光看向窗外。
陽光依舊很好,照在對面的牆上,一片明亮的暖色。可剛才還停在那裡的車,已經不見了。
她收回目光,低頭看著懷裡的念念。小傢伙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睡著了,小小的身子蜷在她懷裡,小手還緊緊攥著那個彩色搖鈴,嘴角掛著一絲口水,睡得香甜而毫無防備。
明月輕輕親了親女兒的額頭,眼淚又無聲地滑落。
她想,她這輩子做過很多錯事。可最大的錯,就是讓這個孩子的父親,錯過了她人生最初的兩年多。
兩年多,將近一千個日夜。
她獨自孕育,獨自生產,獨自撫養。她以為自己足夠堅強,可以一個人撐起一片天。可剛才,當她看到志生抱著念念喂面的那一刻,她才突然明白——
念念需要的,從來不只是媽媽。她需要一個爸爸。
一個會在她生病時焦急守夜的爸爸,一個會在她摔倒時鼓勵她爬起來的爸爸,一個會在她長大後,教會她如何被愛的爸爸。
而她,需要他。
不是需要他的原諒,不是需要他的回頭。只是需要他,知道真相。
至於他信不信,接受不接受,原諒不原諒——
那是他的事。
她能做的,只有等。
等那道由她親手築起的牆,被他親手推倒。
或者,被時間,一點點風化。
窗外,有鳥撲稜著翅膀飛過,投下一道飛快的影子。
明月抬起頭,看著那道影子消失在窗欞的另一側,輕輕吸了吸鼻子。
她想,明天,太陽還會照常升起。
日子還要過。
念念還要長大。
而他,也還在某個地方,活著,呼吸著,想著今天發生的一切。
那就夠了。
喬玉英看著她漸漸平靜下來的側臉,心裡既欣慰又酸楚。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
她只是默默起身,走到廚房門口,對李叔輕聲說了句什麼。李叔點點頭,轉身進了廚房,不一會兒,灶臺上傳來輕微的響動——他在熱飯菜。
日子還要過。飯吃完了,明天還要繼續。
而那個負氣離開的人,總有一天,會推開這扇門,走進來。
到那時候——希望屋裡,還有熱飯,還有暖意,還有一個等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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