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盯著他，一字一句說：“她怕你覺得她家關係太亂，怕你覺得她爸是個對婚姻不忠的人，怕你覺得她前男友是田月鵝的兒子，這些彎彎繞繞不過去——她最怕的，是你因為這些事，對她有了看法。”
馮濤聽完這句話，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忽然笑了一聲，笑得有些心疼：“她這傻子，整天瞎想什麼呢。”
他放下茶杯，認真地看著明月：“蕭總，我跟夢瑤在一塊兒，是因為她這個人。她家的事是她家的事，我不往裡摻和。她爸以前做了什麼，那是她爸的過往，跟我對她的感情沒關係。至於宋雨生——誰還沒個前任？她前男友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現在跟我在一起。不過說實話，這關係還真的夠亂的。”馮濤苦笑一聲。
明月聽他這麼說，笑了笑，眼裡浮起欣慰的光：“那這些話，你得親口跟她說。”
“我知道。”馮濤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今晚我不加班了，和她影片。她心裡藏著這些事，憋了這麼久，我怕她一個人扛得太累。”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蕭總，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夢瑤能跟你掏心窩子說這些，說明她真的信你。”
明月笑著擺擺手：“去吧，好好跟她說。她不是不孝，她就是心裡那道坎過不去。你幫她邁過去就好。”
當晚，馮濤撥通了夢瑤的影片。
夢瑤剛吃過晚飯，馬上就接了馮濤的影片，著笑問：“怎麼啦，大忙人今天這麼早找我？”
馮濤沒笑，他看著螢幕裡那張熟悉的臉，輕聲說：“夢瑤，你爸和田阿姨的事，我都知道了。”
夢瑤的臉一下子白了，嘴唇抖了抖，聲音發顫：“明月嬸子……都告訴你了？”
“嗯。”馮濤語氣很平靜，“但你聽我說完，好不好？”
夢瑤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你媽的事，我知道你心裡有傷。你覺得你爸對不起她，這個感受我懂，換誰誰都難受。”馮濤一字一句，說得很慢，“但你媽已經不在了，你爸還活著。他還要過後面的日子。你不能因為他犯過的錯，就讓他一輩子孤零零地贖罪。”
夢瑤的眼淚一下子掉下來：“可我一想到我媽最後那兩年不開心的樣子，我就……我就過不去。”
“你不用馬上過得去。”馮濤說，“但你至少別把田阿姨肚子裡的孩子也恨上。那是你弟弟或妹妹，跟你流著一半一樣的血。”
夢瑤抽泣著沒說話。
馮濤又說：“至於宋雨生——我認識的是你，又不是他。你過去跟誰談過戀愛，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和他現在經常見面，他是一個不錯的男人，說明你的眼光不錯，你早就和他分開了，與我們現在的感情沒什麼關係，你不要多想，我甚至還要謝謝他，把這麼好的♀孩推到我身邊。”
螢幕那頭安靜了很久，夢瑤把臉埋在枕頭裡悶悶地哭了好一陣，才抬起頭來，鼻尖紅紅的：“你真不覺得我家……很亂？”
馮濤笑了：“亂什麼亂，誰家沒點糟心事。你別把我當外人就行。”
夢瑤吸了吸鼻子，終於破涕為笑：“那我爸那邊……”
“你爸那邊，你該怎麼說就怎麼說。你要是實在彆扭，就先不見面，電話裡說句軟話也行。”馮濤語氣輕鬆起來，“月鵝嬸子那邊你也別太冷著。她肚子裡那個，以後長大了還得叫你姐姐呢。”
夢瑤“噗”地笑出來，眼眶還溼著：“你倒會安排。”
“那當然，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馮濤衝她眨眨眼，“不過你以後有事別憋著，跟我說。你不說，我怎麼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
夢瑤嗯了一聲，聲音軟下來：“知道了。”
馮濤的話，徹底撥開了夢瑤心中的迷霧，爸爸回去後，她也反覆的想過，也覺得不應該因為過去的事而讓爸爸孤苦伶仃的過下半輩子！自己有個弟弟或妹妹也是好事。
第二天，戴志遠收到女兒發來的微信，只有短短一行字：“爸，你跟田阿姨的事，我不反對了。你們好好的。”
戴志遠盯著手機螢幕看了很久，抬頭望向窗外，桃花山的晨霧正一點點散開。他輕輕吁了口氣，眼角有些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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