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門村的留守婦女》第1076章 一聲長嘆(2)

作者:曾經撞過的南牆·5個月前

“你……是不是有話要對我說?”

志生沉默了幾秒。他坐在沙發上,兩隻手搭在膝蓋上,手指微微蜷著,像是在猶豫什麼。窗外的光從側面照進來,把他的側臉映得一半亮一半暗。他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明月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回答。是啊,志生能向她說什麼,也許什麼都不說,不問就是最好的。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溫剛好,不燙嘴,也不涼。志生調空調的時候她注意到了,他從來都是這樣,做什麼事都不聲不響的,等你發現了才知道他已經替你想到了前頭。

可也正因為這樣,她才覺得那聲“謝謝”說得那麼刺耳。

因為太見外了。

因為真正的親近是不需要說謝謝的。

她正想著要不要再說點什麼來打破這沉悶的氣氛,志生忽然開了口。

“明月。”

“嗯?”

“我今天上午在接待大廳裡,碰到譚健了。”

明月的手一抖,杯子裡的水晃了晃,濺出幾滴落在她的手背上,溫熱的,卻讓她打了個寒噤。她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又快了起來,咚咚咚地撞著胸腔。即使她早就知道,上午志生和譚健聊了幾句。

志生沒有看她,目光落在對面的牆上,像是那裡貼著什麼值得看的東西。可那面牆上什麼也沒有,只有舊年貼的年畫留下的膠印,黃黃的,一圈一圈的。

“他說了什麼?”明月聽見自己的聲音,乾乾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後音帶著顫抖。

志生沒有直接回答。他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斟酌措辭,又像是在忍耐什麼。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停下來,攥成了拳。

“我問他,你借的錢還了沒有?”

堂屋裡的空氣像是被抽走了。

明月站在那裡,手指死死地扣著杯壁,指節泛白。她的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又像是整個世界忽然安靜了下來。空調的嗡嗡聲聽不見了,窗外的風聲聽不見了,連自己的呼吸都聽不見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嘴唇像被凍住了,怎麼也打不開。

志生終於轉過頭來看她了。

他的眼神很複雜,有疲憊,有無奈,還有一種她說不清楚的東西——不是憤怒,不是指責,更像是……一種等待。像是在等一個答案,一個他早就知道答案、卻還是想親耳聽到的答案。

明月手裡的杯子終於沒端住,晃出一大片水,潑在她的手背和袖口上。水是溫的,可她的手指在發抖,像是被冰水澆過一樣。

她張著嘴,胸口劇烈地起伏著,腦子裡翻江倒海,無數句話湧上來又沉下去,堵在喉嚨裡,擠成一團,一句也出不來。

她沒拿過譚健的錢。

她一分錢都沒拿過。

可這句話要怎麼說出口?說了,志生會信嗎?譚健既然敢當著志生的面說出這種話,一定是咬死了這件事。她拿什麼來證明自己沒有拿錯?她拿什麼來證自己過去的謊言是謊言?

她什麼都證明不了。

志生看著她,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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