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得對,”她說,“行了,你去忙吧。手冊的事抓緊,下週我要看到完整稿。”
徐知微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回過頭來:“明月,還有一件事——你之前說要在公司開個親戚會議,打算什麼時候開?”
蕭明月想了想:“等員工手冊定下來再說。到時候拿著制度開會,有依據,有底氣。光靠嘴巴說,沒用。”
徐知微點點頭,帶上門走了。
辦公室裡只剩下蕭明月一個人。她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外面是新廠區的水泥路和還沒完全種好的綠化帶。遠處有工人在搬運貨物,叉車嗡嗡地響,整個廠區像一個正在呼吸的活物,吞進去原料,吐出產品,晝夜不停。
她想起昨晚父親走之前說的那句話,想起志生髮來的那條訊息,想起自己在那個客廳裡坐了很久很久,最後決定退一步。
她從來不是一個會退的人。做生意的時候不會,做決策的時候不會,跟任何人打交道的時候都不會。她的字典裡只有“前進”和“更強”,沒有“後退”和“讓步”。
但昨天晚上,她退了。
不是為了蕭明山,是為了那個頭髮花白、坐在沙發上半天說不出話、最後小心翼翼地說出“放在我身邊我看著才能放心”的老人。
她忽然想起志生說過的一句話——不是很久以前說的,是蔣含煙出事那天晚上說的:“真正厲害的人,不是能擺佈多少人,而是能托住多少人。”
她以前覺得這句話太文藝,太柔軟,不像一個做企業的人該說的話。但現在她忽然有點明白了——托住一個人,不是替他做決定,不是給他鋪好路,而是在他跌倒的時候,沒有一腳踢開,而是伸出手,哪怕只是拉一把,哪怕只是讓他換一個地方重新開始。
她托住了大哥。
雖然不是她最初想要的那種託法,不是毫無保留的寬恕,也不是一棍子打死的決絕。而是在中間那條窄得不能再窄的路上,找到了一個勉強能讓所有人站住的地方。
食堂勤雜。三千二百塊。不算正式員工。
這些冷冰冰的字眼底下,藏著一個女兒對父親的妥協,也藏著一個老闆對自己的交代。
蕭明月站在窗前,風吹進來,把桌上的資料吹得嘩嘩響。她沒有去管,就那麼站著,看著外面灰藍色的天空。
過了一會兒,她拿起手機,給父親發了條訊息:
“爸,大哥後天去食堂報到。你跟他說,好好幹,別給家裡丟人。”
訊息發出去,秒回。不是蕭志剛回的,是蕭明山用父親的手機回的,只有六個字:
“明月,哥記住了。”
很明顯,大哥此時正和爸爸在一起。
明月這幾天,都在處理大哥的事情,現在這件事算是處理結束了了,馬上又覺得公司還有大批的事情要處理,現在明升服裝廠的人員配置,車間管理,銷售,客戶開拓都在按部就班的進行,顧盼梅派來的各部門的老師也陸續到位,主要問題還是在明升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那邊,銷售暫時由宋雨生管,生產上由田月鵝在管,但很明顯,田月鵝已經感到力不從心,幸好有陸清風在幫她,陸清風管著機械裝置的執行,還要管著質量這一塊,忙得腳不沾地,明月知道,明升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要想長久發展,光指望桃膠膏這個單一品種是絕對不行的,必須要發展其它產品,所以要儘快成立研發部,如果有一個得力的總經理,這些事情根本不要她去過問,她想到了志生,如果此時志生在身邊,也許什麼煩心事都沒有!可志生還會回來嗎?也許在自己眼裡,公司很大,但和志生現在管理的公司,那還真的沒法比,她想打個電話給志生,一看時間,中午十一點,想想還是算了,也許他現在正忙得不可開交。
晚上下班,明月洗漱完畢,靠在床上,又想到明升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總經理人選的事,她在腦子裡,把所有認識的人,都過了一遍,根本找不到能擔此任的人。
晚上十一點半,明月還是給志生髮了影片。
影片發過去後,沒人接,明月知道,再有幾天,微諾公司要舉辦開業典禮,志生作為總經理,也許還在辦公室忙著,根本沒有時間接她的電話,她看了一眼手機,嘆了一口氣。
明月猜得不錯,此時的志生,正在下班的路上,開業典禮的事已經安排得著不多了,一些細節問題,他交給了企業管理部處理,他也鬆了一口氣,明月的影片請求他並不是沒看到,但他沒接,不是不想接,他感到自從蕭明山的事情發生後,明月的聯絡比以前多多了,而且一說就是很多事情,所以他決定回到家裡再撥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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