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門村的留守婦女》第1198章 明月不理解(2)

作者:曾經撞過的南牆·3個月前

“她沒有比你高明。”志生說,“她只是沒有跟你一樣。”

蕭明月盯著螢幕,等他說下去。

“她給了蔣含煙一百萬。你知道這一百萬是怎麼給的嗎?”志生說,“她告訴蔣含煙,這一百萬是蕭明月給的,沒有任何條件。不是讓她打掉孩子,也不是讓她留下孩子。這一百萬是替蕭明山做的彌補,隨她怎麼用。就算她生下孩子,這一百萬也夠她帶著孩子活十年。她還承諾給蔣含煙一個職位,等她畢業隨時可以來久隆上班。”

蕭明月怔住了。

“沒有提任何條件?”她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像是在咀嚼一個陌生詞的味道。

“沒有提任何條件。”志生說,“她要的從來不是錢,明月。她要的是一個選擇的權利。你給她的八十萬,是讓她放棄孩子的價錢。簡鑫蕊給她的這一百萬,是讓她有能力去做任何決定的底氣。同樣花錢,差之毫釐,謬以千里。”

蕭明月靠回床頭,眼睛望向螢幕外某個看不見的地方。她的表情很複雜——有恍然大悟,有難以置信,還有一種隱隱的、她自己可能都沒有意識到的苦澀。

當所有的路被楊冬花的兩次吵鬧堵死後,蕭明月給錢蔣含煙都不要,而簡鑫蕊用另一種方法給她卻接受了,

“所以她給了蔣含煙一百萬,蔣含煙就自己決定去打掉了?”蕭明月的聲音低下來。

“對。她決定去打掉,不是因為有人逼她,而是因為她終於不用因為錢去做決定了。也終於看到了希望,知道自己想要的生活是什麼樣子。”志生停頓了一下,“她一個人去的手術室,沒有告訴任何人。”

蕭明月猛地轉過頭看著鏡頭:“一個人?”

“一個人。”志生說,“她從病房走到手術室,從手術室回到病房,簽字、麻醉、手術、醒來,然後乘車回家,全程都是一個人。”

蕭明月的表情變了。那種緊繃的、警惕的神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志生很少在她臉上看到的東西——茫然的困惑。

“為什麼?不是簡鑫蕊帶她去了南京嗎?她不是給了她錢、給了她承諾嗎?為什麼她一個人去做手術?”

“因為她想一個人去。”志生說,“那個孩子是她和蕭明山的,她覺得自己應該一個人去面對這個結果。這是她的決定,也是她的承擔,任何人都不能替她決定孩子的去留。”

蕭明月沉默了很久。螢幕裡的她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志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但他能從她的眼神里看出,她的內心正在經歷一場劇烈的震動。

“志生。”蕭明月終於開口了,聲音有些澀。

“嗯。”

“我想不通。”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我真的想不通。我做的難道不比簡鑫蕊多嗎?我出的錢少了嗎?我花的力氣小了嗎?我甚至比她更著急、更有理由著急。可為什麼我越用力,她越不肯?為什麼簡鑫蕊什麼都沒做,她就心甘情願了?”

志生聽著這些話,忽然覺得有些心酸。他不是心疼蕭明月,而是心疼這種“想不通”。這種想不通的背後,是一個習慣了掌控一切的人,第一次發現有些東西不是靠用力就能抓住的。

“明月,你沒有想不通。”志生輕聲說,“你只是不習慣。”

“不習慣什麼?”

“不習慣有人不按你的方式走。你和蔣含煙之間,從頭到尾,都是你在掌控,你在給出條件,本來這件事按你的想法也能處理好,但你忘了如何讓楊冬花也能接受你的掌控。”

蕭明月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

志生想了想,還是決定把話說透:“自從你創辦了明升公司、你就變了,無論什麼事——你只要算出對方想要什麼,給出對應的條件,事情就會朝你想要的方向走。蔣含煙在你眼裡,就是一個需要被解決的‘問題’。你給八十萬,是想解決她。你找人去找她,是想解決她。你那天打電話給我,也是想我站在你身邊,幫你解決她。你不是把她當一個人,你是把她當一個需要清理的障礙。”

蕭明月沒有反駁。她的嘴角微微往下彎了一下,像是在苦笑,又像是在忍什麼。

“但簡鑫蕊不一樣。”志生說,“簡鑫蕊從一開始就沒有把蔣含煙當成一個問題。她把她當成一個人。一個有感情、有恐懼、有尊嚴、有過去也有未來的女人。她做的所有事情,都不是為了讓蔣含煙‘聽話’,而是為了讓蔣含煙‘站直’。她給錢,不是讓蔣含煙閉嘴,是讓蔣含煙不用跪著做選擇。她給工作,不是讓蔣含煙感恩,是讓蔣含煙知道自己還有路走。她關心她,不是做樣子給誰看,是她真的覺得一個二十五歲的女孩不應該一個人扛著。”

志生說完,看著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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