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點了點頭,嘴角那點弧度還在,但眼底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她沒接話,只是抬手在徐知微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又朝宋雨生擺了擺手:行了,回去坐吧,菜都涼了。
兩個人轉身回桌。宋雨生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明月一眼,那眼神里有理解,但也沒再多說什麼。他坐下來的時候,徐知微在桌子底下握了握他的手,便回到了自己的桌子,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夢瑤湊到簡鑫蕊耳邊,壓著聲音說:宋雨生和知微跟明月嬸子關係是真不錯。聽我爸說徐知微是明月去南京時招回來的,明月對她很器重,是明升公司招到的第一個名牌大學生,明月嬸子去什麼都地方帶著她。有一回知微發燒,還是明月嬸子半夜開車送她去的醫院。
簡鑫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她的目光落在明月那邊。明月已經坐回去了,面前那盤菜沒怎麼動,但她端著茶杯的手很穩。宋雨生和徐知微剛才那番話,她聽進去了,嘴上沒說什麼,但那隻端著茶杯的手一直沒放下來,像是在茶杯裡找一點溫度。
“這也難怪,在這小山村,能招到像徐知微這樣的人才,而且能留下來,已經很不容易了!”
“宋雨生回明升生物工作時,帶回了十幾個大學生,明月嬸子和曹玉娟親自開車去接的,而且半年後都委以重任,現在成了明生集團的骨幹。”
“宋雨生也是有心之人,明月這種尊重人才的精神,值得我們學習,夢瑤啊,回去疏理一下,對我們久隆集團表現突出的員工,加以培訓,我們公司正是轉型的關鍵時刻,更需要穩住各方面的人材。”
“我知道!”
今天這酒席上,圍著依依看的人多,圍著明月看的人更多。老叔公那句能續的還是要續把明月架在了火上,所有人都在看她怎麼接。宋雨生和徐知微這時候站出來敬酒,說的那些話,就是在替明月撐場面——告訴她,也告訴所有人,她這邊是有人在的。
雨生和知微什麼時候結婚?簡鑫蕊問。
聽我爸說,明年。夢瑤答道:田月鵝以前急得不行,天天催。但雨生說想先把公司的事理順了再結。現在倒是把自己的事情辦好了,估計也快了,到時候老媽和兒媳婦一起坐月子!戴夢瑤有幾分開玩笑的說。
簡鑫蕊嘴角彎了彎。她又看了明月一眼,明月正低頭跟徐知微說話,不知道說了句什麼,徐知微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明月的側影在午後的陽光裡被勾出一道細細的金邊,那件米紅色對襟衫襯得她整個人柔和了幾分。
簡鑫蕊收回目光,把杯裡涼透的茶倒了,重新續上熱的。茶水落進杯裡的時候升起來一小團熱氣,撲在她臉上,溫溫的。她端著那杯茶,沒喝,只是握著,讓那股暖意從掌心一點一點滲進去。
馮濤又走了過來,這回端著兩杯酒,給了夢瑤一杯,說道:“夢瑤,咱倆也喝一杯,敬你”。
“你還真實在,拿我家的酒敬我?怕我喝少了啊?”
“也不是,就想和你喝一杯,要不你少喝一點,餘下的給我。”
“你也少喝點!”
兩個人碰了一下,都仰頭喝了。夢瑤喝完的時候嗆了一下,馮濤趕緊伸手拍她後背,拍了兩下又覺得動作太顯眼,手縮回來揣進褲兜裡。夢瑤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翹著的。
簡鑫蕊看著這對小年輕,沒忍住笑了一下。
“夢瑤,什麼時候喝你們的喜酒?”
“我們暫時還沒有結婚的打算,馮濤彩禮還沒準備好!”
說到彩禮,簡鑫蕊想到昨天晚上,喬玉英提到彩禮的事,微微一笑,問道:“你打算要多少彩禮!”
“看人家的誠意!”
夢瑤看了馮濤一眼!
“我有一百,不會給你九十九塊九,全給你!”
“呸,誰要你的一百塊!”
夢瑤笑著說。
馮濤對簡鑫蕊說:“簡總,夢瑤在久隆集團工作這些年,是你把她培養得這麼優秀,如果我們結婚,就不能像現在這樣長期兩地分居,夢瑤回桃花山,沒有她的用武之地,我去南京,也不現實,因為蕭總有恩於我,當年我母親在上海治病,沒錢做手術,我急得都準備賣腎了,蕭總透過我的老師打聽到我,去上海的醫院看了我母親,我一天班都沒上,她為我母親墊付二十五萬塊錢醫藥費,這種恩情我無以為報,只能努力的工作,以回報蕭總的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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