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生端著水杯走過來，在單人沙發坐下。他沒直接回答，而是想了一會兒：她說在學校碰見的你，對不對？
那你信嗎？志生問。
她對我太熱情了，你不覺得嗎？明月的聲音低了些，我跟她之間，明明沒什麼深交，以前……還有過不愉快。明月帶著後知後覺的語氣！
志生沉默了幾秒鐘，把杯子放在茶几上：蔣含煙今天為什麼請你吃飯、請你住過去，我不想往深了猜，但俗話說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畢竟你哥嫂對，好的傷害擺在那裡，你對那件事處理的也不夠公平，她心裡說沒有一點怨氣也不現實。
你擔心我，所以你阻止我搬過去？
志生看著她，目光很平靜，你是亮亮的媽，來南京學習，住我這兒是應該的，如果你在南京受到傷害，兒子會第一個找我算賬，也饒不了我。但是你要覺得不自在，想住哪兒我都尊重你。只是……蔣含煙那裡，你最好還是不要去，畢竟按你的話說，你與他沒有深交！
明月忽然笑了，笑容裡帶著一點澀意。看來孩子永遠是男人的死穴，志生已經考慮到兒子的感受了。
志生沒有再沿著這話題說下去。他站起來，把打包盒開啟，把筷子擺好：你先吃點東西，涼了不好。我去陽臺上打個電話，兒子剛發訊息說這週考試。
他轉身往陽臺走，明月看著他背影，心裡那點空落感慢慢被什麼柔軟的東西填上了。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放進嘴裡。是糖醋排骨，還是她以前最愛吃的那個味道。
今天是星期六，亮亮知道媽媽去了南京學習，打明月的電話沒接，他有點擔心，直接撥了志生的影片請求，志生馬上就接了影片接通的那一刻，亮亮的大臉幾乎懟滿了螢幕，少年剛變聲的嗓音帶著一股急吼吼的勁兒：爸！我媽電話怎麼打不通啊？我打了三遍了！
志生把手機舉高了點，往客廳方向偏了偏：你媽手機沒電了，正充電呢。亮亮，你吃晚飯了沒？
吃了，你看看時間，到這個點誰還沒吃飯？奶奶做的紅燒肉。亮亮說完，在螢幕上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明月正端著打包盒從餐桌邊探過頭來。眼睛一下子亮了，聲音拔高了八度，媽！你去南京了？真的住在爸爸家？
明月趕緊放下筷子，擦了擦手湊過來，對著鏡頭露出一個有點心虛的笑：媽媽不是跟你說了嗎，來南京參加一個培訓班，週日就回去。
你上週可沒說要跑那麼遠！亮亮嘟著嘴，我還說這週末讓你陪我去買球鞋呢！爸，你看看我媽，她根本就沒把我當回事！
志生笑了一聲，把手機遞給明月：你兒子告狀呢，你自己哄。
明月接過手機坐回沙發上，調整了一下角度，看著螢幕裡兒子那張帥氣的臉——十四歲的少年，眉眼長得越來越像志生，但嘴角那點倔強的弧度，是她自己的影子。
亮亮，媽媽錯了，下次去哪都跟你報備，行不行？明月軟著聲音哄。
這還差不多。亮亮哼了一聲，眼睛卻滴溜溜往畫面裡瞄，問道：媽，你就一直住在爸爸家，等放暑假了，我和妹妹都去南京，一家人住一起多好！
我……明月停頓了一下，下意識看了一眼陽臺方向。志生正背對著這邊收拾餐桌，像是故意留給她空間。
我可通不會一直住在你爸家裡。
亮亮愣了一下，隨即整個人往前湊了湊，：為什麼啊？是我爸不讓你住？
也不是。明月伸手對著螢幕點了點，你別擔心媽媽住在哪裡，亮亮，你最近考試怎麼樣？
還行吧，數學考了92，英語考了88。亮亮晃了晃腦袋，語氣裡帶著點求表揚的小得意，很快又轉回好奇，媽，那你住哪個房間啊？是我以前住的那間嗎？
明月還沒開口，志生的聲音從廚房飄過來：你媽睡主臥，我睡沙發。
“爸，家裡四個房間，睡不下你？你說睡沙發，誰信？”
志生端著水杯走過來，在明月旁邊坐下，衝著鏡頭挑眉：你操心操心你自己的作業吧，少管你爸睡哪裡。
我這叫關心！亮亮理直氣壯，忽然壓低聲音，神秘兮兮的，爸，簡阿姨知道我媽住你那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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