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門村的留守婦女》第1319章 你怎麼住在這裡(1)

作者:曾經撞過的南牆·1個月前

客臥裡,明月靠在床頭,手裡那本書翻到第47頁,她已經盯著同一行字看了快二十分鐘。手機放在枕頭邊,螢幕一直是暗的。她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晚上十點二十三分,志生送簡鑫蕊回去,來回開車加送人上樓,正常情況下四十分鐘足夠了,現在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

她想發條訊息問問,打了一行你今晚還回來嗎,盯著看了幾秒,又逐字刪掉。刪完了把手機扣在床單上,手指搭在螢幕邊緣,涼涼的。又拿起來,重新打了一行你回不回來?,想了想,還是刪了。

她發現自己其實並不想問志生回不回來。她真正想問的是——你現在在誰的家裡?你今晚睡在哪張床上?

可這個問題她問不出口。她已經是前妻了,前妻沒有資格去關心前夫睡在哪兒。更何況,她這一年將會每個週末都將住進志生的房子裡,自己這個的身份本來就很模糊。簡鑫蕊今晚那句在家就有口熱飯吃,說得那麼自然,像在宣示什麼。還有志生和簡鑫蕊在廚房裡流水線似的配合,遞盤子、擦盤子、眼神交流,那種默契不是裝出來的,是日復一日養出來的。

明月在黑暗裡彎了彎嘴角,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苦笑。她翻了個身,感覺空調的溫度有點低,她也懶得調,只是把夏被往身上拉了拉。她躺了很久也沒有睡意。耳朵不自覺地聽著外面的動靜——大門有沒有響,有沒有腳步聲,有沒有人回來。

安靜。整間房子都很安靜。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半睡半醒之間,隱約聽見大門方向傳來一點細小的響動。她一下子清醒了,心跳快了兩拍,側耳細聽——是隔壁鄰居家的關門聲,隔著牆傳來,悶悶的一聲。然後是樓上小孩跑過的咚咚聲,很快又歸於寂靜。

沒有人回來。

明月重新閉上眼睛,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枕頭有點陌生,不是她習慣的那個高度。她忽然想起志生今晚在餐桌上說的那句枕頭你要覺得矮,櫃子裡還有一個高的,那時候她沒接話,心裡想的是——你怎麼還記得我枕頭睡多高。

她慢慢翻了個身,面朝窗戶的方向,窗外什麼都看不見。她把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搭在床沿邊,指尖觸到床單的邊緣,棉布的紋理細細的,有些發澀。

夜色還很長。

志生一個晚上也沒理清思緒,迷迷糊糊的睡著了,睡夢中,他突然感覺到門開了,接著有人走了進來,他嚇了一跳,以為進了賊,正要起來,他聽到有人說話,像是自言自語:“真是累死了。”接著就是手機撥鍵的聲音,電話通了:“景和,我已經到了,你早點睡吧!”

是顧盼梅,她怎麼來南京了,以前她來南京,總會提前說一聲,這次怎麼一點聲音都沒有?

志生整理一下睡衣,開門走了出來,顧盼梅一看,吃了一驚

顧盼梅拎著一隻托特包站在玄關,腳邊一隻小行李箱,身上一件寬鬆的亞麻襯衫,頭髮隨手紮了個低馬尾,臉上帶著趕路的風塵氣。她看清從客房裡出來的是誰之後,眉毛挑起來,嘴角慢慢彎出一個弧度。

你怎麼在這兒?顧盼梅把包往鞋櫃上一放,彎腰換鞋,動作行雲流水,我剛才和景和通話時,就聽到裡面有動靜,我以為是進賊了,原來是個家賊。

志生站在原地,撓了撓後腦勺:我……今晚沒地方去,就過來住了。你也沒說你要來南京啊。

我臨時決定的。顧盼梅趿拉著拖鞋走進客廳,把包扔在沙發上,順手拿起茶几上那瓶礦泉水擰開灌了兩口,景和那邊有點急事,明天早上要見我,我下班才買了票趕過來。沒訂酒店,本想著反正房子空著,過來睡一覺就完事了。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志生,目光裡那點打量帶著熟悉的促狹,你呢?大半夜不在自己家待著,跑我這兒來避難?

志生苦笑了一下,坐到沙發另一頭,把領口那一粒釦子繫上: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我明天還要有事找簡鑫蕊,沒時間聽你磨嘰。顧盼梅盤腿坐到沙發上,靠著扶手,抱著礦泉水瓶看他。

志生就把今晚的事簡略說了——明月週五過來住在他那兒,簡鑫蕊來做了頓晚飯,送簡鑫蕊回去的時候依依不放人,簡鑫蕊讓他住她家,他覺得不妥,他說住這裡,簡鑫蕊才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睡衣,於是開著車出來了。

顧盼梅聽著,一邊聽一邊擰礦泉水的瓶蓋玩,擰開又擰緊,發出細微的咔嗒聲。等志生說完,她把水瓶往茶几上一擱,雙手抱胸靠進沙發靠背裡,歪著頭看他,臉上那表情說不上是笑還是揶揄。

你不想和前妻獨處一室,又不想住前女友家,跑我這兒來——顧盼梅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孤男寡女,深更半夜,你不覺得不自在?

志生嗤了一聲,把剛才那粒釦子又解開了:跟你?我跟你有什麼不自在的。我認識你這麼多年,從來沒有對你有過什麼想法。”

“戴志生,你……。”戴志生的話讓顧盼梅感到難過,她又不好表現出來,於是罵道:“你眼瞎,我的容貌,身材,財富,哪一點比不上簡鑫蕊,比不上蕭明月,你怎麼就視若無物,這是對我容顏最大的汙辱!”說完拿起抱枕砸向志生,志生一把接住,笑著說:“恩師息怒!恩師息怒!”

顧盼梅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一真訓我,我現在都習慣了,臉皮也磨厚了,現在讓我跟你住一屋我能自在得打呼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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