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走後,馬相咳嗽幾聲,對房中屏風後的人道:“讓國師見笑了,犬子駑鈍無知,這正是我心中愁苦的地方啊。”
“呵呵,”屏風後一閃而過明黃的道袍,一個身影從後走出來,露出一張仙風道骨的臉,若是秦扶清在,定能認出這就是他那愛弄虛作假的師傅,玄鶴道長。
“馬相不必多憂,方才本道觀公子面相,見其天庭飽滿,乃大富大貴之命格,一生順遂無憂,遇難解難啊。”
馬相聞言大喜:“道長所說可為真?”
“自然為真,本道從不妄言。”
“那國師原先所說……大皇子的命格……”
“位及人皇,錯不了。”玄鶴道長十分篤定道。
“國師在陛下面前也是如此說的嗎?”
玄鶴道長搖頭,“這種話能在陛下面前說嗎?”
馬相是個老狐狸,聞言笑而不語。
年紀大了,他越發能理解景帝遲遲不立太子的行為。
固然太子之位與國祚相關,事關政局穩定,可景帝這般弄權之人,怎麼可能在身體健壯之時把權力拱手讓給他人呢。
就像馬相,他已經七十多歲,府中大事依舊由他定奪,他的那些兒子在府中,一點話語權都沒有,只能夾著尾巴做人。
如果國師承認,在陛下面前也說大皇子是帝命在身,馬相絕對會懷疑此人。
可國師的精妙之處就在於,他很狡猾。
同樣狡猾的馬相能夠理解此人的保命心思,既想留在陛下身邊攬權,又必須抱緊下一任繼承人的大腿……
馬相感同身受,他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所以,當他見到玄鶴國師時,立馬就嗅到了同道中人的氣味。
三番五次交流下來,果然如此。
馬相是堅定無比的大皇子一派,甚至這麼些年來他在朝中的佈局,都是為了扶持大皇子上位。
一來,大皇子是正統皇后所生,又是嫡長子,名正言順。
二來,大皇子與他感情深厚,若是有朝一日能登基為帝,馬家的輝煌起碼還能再續幾十年。
哪怕馬相再嫌棄自己那些愚蠢的兒子,還是不得不為他們找條生路。
“國師大才,陛下可有問你誰才是合適之人?”
玄鶴道長拈著鬍子,反問馬相道:“相爺覺得本道應該說誰呢?”
二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起來,至此,馬相覺得大皇子再進一步的希望更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