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蘭立在煤水車旁，抬眼望向巴爾喀什湖的方向。鉛灰色的雲層依舊壓得很低，可先前劃破天際的藍紫色強光早已散盡，只在天際邊留著一抹幾乎看不見的淡色殘痕。
那陣鑽過骨頭縫的酥麻震顫也隨風雪一同消弭，只剩一點極淡的餘韻，還殘留在牙根與指尖。
“又是閃光又是震得人發麻的，該不會是這湖裡住了天界的靈物，正在承受雷霆試煉？還是說你們在這地方藏了守護國度的巨型異獸，剛才那光就是異獸睜眼了？”
“渡劫” 是中國道教文化裡獨有的概念，俄語中根本沒有直接對應的詞彙，木蘭便臨時用 “天界靈物承受雷霆試煉” 的迂迴說法來表達這份調侃。
“鎮國神獸” 也並非俄語文化圈的常見意象，她隨口換成了 “守護國度的巨型異獸” 來湊意思，本就是沒人聽的自言自語，也沒斟酌用詞夠不夠地道。
也別說木蘭這會用的是俄語，外勤人員基本的操守，到了什麼地方就要用當地的語言。
就在她腦子裡還閃過一絲 “剛才這俄語表達是不是太古怪了” 的細碎念頭時，頭頂煤堆深處忽然傳來一個虛弱卻清晰的男聲，帶著點沒忍住的笑意，徑直接了她的話： “什麼靈物異獸的，少瞎琢磨。就是ДССО-П預警雷達開機罷了。”
一個聲音從煤水車廂裡傳出來，悶悶的，帶著點被煤灰嗆過的沙啞，但語氣卻異常篤定，像是在糾正一個課堂上走神的學生。
那語氣裡還夾著一絲微不可察的嫌棄……
是嫌棄她的比喻太不著調。
“呵，騙我沒見過雷達嘛？”木蘭順嘴說了下去。
突然反應過來，煤水車裡還有人！
木蘭猛地回神，下意識往後撤了半步，眼神瞬間繃緊。
“呵，你當然沒見過。這是聯盟的瑰寶！”
(?｀?Д?′)!!
果然，這個破地方隱藏了好東西！
“你見過的雷達怎麼能和它相比！”
“天線陣列長達兩百四十四米、高二十米的預警雷達雷達。多麼美妙，是不是？
它是個美人，更是個能力強大的美人！
一次開機就能造成這種後果，這就是第聶伯河雷達原型機在進行極限功率測試！
你見到的異常景象，只不過是她的強電磁波加熱了電離層，引發了人造極光及次聲波而已。”
“美人……我設計了她，我建造了她，可如今，他們卻要斬斷我們之間的羈絆！”
“該死的KGB，該死的只會種玉米的傢伙，該死的一切！”
可惜，這些震撼的話沒對木蘭起到半點作用。
我們的木蘭只是把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工具鉗上，腳尖微微外八，重心下沉，做好了隨時應對的準備。
“你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