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業興國,從初級工程師開始》第1397章 戲認甥舅遮耳目 缽底油痕隱密令(2)

作者:雞蛋番茄輪番炒·1個月前

年輕幹事被那一眼看得有點發毛,趕緊湊到張守義身邊,壓著聲音嘀咕:“姐夫,他說的是真的?要真像他說的那樣,那整個上無四廠不都得被馬金鳳同志給炸了?

她男人被關在這兒,她外甥也被關在這兒……

這家子跟咱們廠真有仇啊?”

張守義被他這聲“姐夫”喊得嘴角抽了抽,抬手就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巴掌:“他說什麼你就信什麼?他說你是他外甥你也信?乾脆你替他坐進去算了,反正你也天天唸叨著想找個地方睡到自然醒。”

年輕幹事摸了摸後腦勺,居然真的歪著頭思量起來。自家姐夫這個建議,好像還真不錯——坐在裡頭啥也不用幹,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來就有飯吃,還不用站崗。

他這一臉魂遊天外的樣子被張守義看在眼裡,不由又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我走了。你注意點!”

……

從保衛科的灰磚小樓出來,初冬午後的陽光正懶洋洋地灑在廠區的煤渣路上。上無四廠的廠區大得有些離譜,畢竟是五十年代末由六十多個小廠合併而成,圍牆圈進來的地皮東一塊西一塊,各車間之間的道路七拐八繞,連廠裡幹了幾十年的老職工偶爾也會走岔。

沿路堆著不少舊機器拆下來的鑄鐵件,鏽跡斑斑地臥在枯草叢裡,是合併時從各小廠搬來的“家底”,還沒來得及清理歸置。

鍋爐房的煙囪飄著淡白色的輕煙,順著風慢慢往天上散。路邊的磚砌宣傳欄裡貼著“增產節約、大幹快上”的紅紙標語,廠區大喇叭里正播著工業生產新聞,夾著一段激昂的歌曲,聲音飄得滿廠都是。

路上換班的工人三三兩兩地走著,大多拎著鋁製飯盒,看見張守義都笑著點頭打個招呼。張守義也一一應著,腳步不快不慢,像平日裡巡查廠區一樣尋常。

“喲,張科長,你又幫那人洗飯盒啊?這待遇這麼好,我都想進去待幾天了……”

“呵呵,想感受下?簡單,只要往兜裡塞幾個元器件就行了……”

“可別……你們那個噴氣式可了不得……”

張守義一邊和認識的工友哈拉著,一邊慢悠悠的走著。

路過大禮堂旁的公告欄時,幾個剛下早班的女工正圍在那兒看新貼出來的通知。通知上寫著下週各車間要推選“技術革新能手”,入選者能多發兩張工業券。

女工們嘰嘰喳喳地討論著,有人在掰著手指算誰家車工這個月又改進了夾具,誰家繞線工連續三個月沒出次品。一個扎麻花辮的年輕女工轉頭看見了張守義,遠遠地喊了聲“張科長好”,又笑著問是不是又去派出所送人了。

張守義擺了擺手,沒停步。

食堂在廠區的東南角,是一棟紅磚砌成的大開間平房,屋頂鋪著灰色的石棉瓦,外牆上刷著“勤儉節約、艱苦奮鬥”的白漆標語,油漆已經有些斑駁。

這個點午飯剛收檔,食堂裡沒什麼人,幾個穿著白圍裙的炊事員正把空了的菜盆從打飯視窗往後廚搬。空氣中還殘留著中午熬大白菜的鹹香味,混著煤爐的煙火氣和淡淡的鹼水味。

食堂靠牆的一側,立著幾排木質的儲物格。這是當時工廠食堂的常見配置,工人們早上進廠時把鋁飯盒擱在格子裡,中午直接過來取,不用來回跑。儲物格用得久了,木板被飯盒底磨出了一個個光滑的凹槽,有的格子上用粉筆寫著名字,有的貼著一小塊膠布,上面歪歪扭扭地標註著車間和班組。

靠門口的水槽邊,幾個吃完了飯的工人正在排隊洗飯盒。水龍頭開得很小,水流細細地淌著,節約用水是廠裡反覆強調的規矩,誰要是把水龍頭擰得嘩啦啦響,被食堂管理員逮住了是要扣獎金的。

一個老師傅正拿手指頭仔細地颳著飯盒內壁的殘渣,刮乾淨了全塞進嘴裡,這才湊到水龍頭下衝,嘴裡還唸叨著“粒粒皆辛苦,倒了可惜”。

張守義走到水槽邊,把周貴那隻搪瓷缽擱在臺面上。擰開水龍頭,拿手指伸進缽裡慢慢地轉著圈,把壁上殘留的稀粥刮下來,再就著細細的水流衝乾淨。他洗得很認真,像是真的在幫一個被關在號子裡的老熟人做點順手的小事。

快洗完的時候,他把搪瓷缽翻過來,裝作要把底部也衝一下。就在翻轉的那一瞬間,藉著陽光,他看見缽底被殘粥和菜油漬泡過的地方,隱隱約約印著一塊不規則的圖案。

米湯在瓷面上乾涸後形成的淺黃色痕跡,在燈光下極難辨認,但只要角度對了,就能看出上面的密文。

張守義盯著那行字看了片刻,然後不動聲色地把搪瓷缽繼續沖洗了兩遍,拿袖口擦乾缽底的水漬,隨手把缽放在水槽邊的那排置物架上。

“嘖,挺好。又要有小黃魚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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