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風公園?”
老鄭師傅把老花鏡往鼻樑上推了推,也樂了,“那地方好,我們家的也去過。學校組織春遊嘛,划船、爬山、看紀念碑,一群小把戲玩瘋了。那你正好跟著一塊去。”
“算了吧,他們玩他們的,我去了反倒礙事。”周裕康把改錐和萬用表收進工具箱,又從抽屜裡拿出一卷新的記錄紙,裝進示波器裡。
“師伯那邊的專案,聽說動靜鬧得挺大。我們這邊也不能落下。趁孩子們去公園玩,我再把這最後一組波形跑一遍。”
老鄭師傅和老張師傅對視一眼,都笑了。
老張師傅把菸捲從嘴角摘下來,彈了彈菸灰,說:“行,那我們這把老骨頭,就再陪你加一下班。反正明天家裡也沒什麼事。”
“好嘞!”周裕康重新拿起改錐,把示波器切換到動態測試模式,螢幕上重新跳出了波形。
保密車間的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馬金鳳站在門外,隔著門縫最後看了一眼那臺裸露著電路板的樣機,然後轉身,沿著走廊朝張守義離開的方向走去。
跟著張守義折騰了一圈,確認沒出什麼大問題後,馬金鳳謝絕張守義派人送她的好意,獨自回到家裡。
等回到自家那間小平房的時候,周貴正坐在桌邊擦著一把舊螺絲刀,聽見開門聲頭都沒抬。
“都查清了?”
“嗯,估計是榔頭和瘦猴那兩個蠢貨乾的。”
馬金鳳把布包往桌上一放,皺著眉道,“後半夜摸去後巷撬鎖,剛好撞上巡邏的,嚇得躲進了排水溝,連撬鎖的鐵絲都掉那兒了。張守義帶著人查了一圈,沒丟東西,真當是外頭毛賊闖進來,沒往心裡去。”
然後她還說保衛科的巡邏間隔已經縮短,後半夜改成每小時一巡,圍牆根加了固定崗哨。
周貴手裡的動作頓了頓,冷哼了一聲:“蠢貨。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罵歸罵,他卻沒真動氣。
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反倒勾起一抹冷笑:“不過也不算白折騰。這一趟試探,正好摸清楚了保衛科的反應速度,還有新改的巡邏路線。張守義這號人,眼裡只有功勞和好處,真出了事只會大事化小,倒是比預想的還好對付。”
他放下螺絲刀,抬眼看向馬金鳳,語氣沉了下來:“你那邊先收斂點,倒賣器件的事暫時停一停,別再往外放貨了,免得引火燒身。”
“那活動經費……”
“經費的事不用你管。”周貴打斷她,目光陰沉沉的,“現在重點不在這點小錢上。我問你,周裕康那邊,作息和專案進度,摸得怎麼樣了?”
馬金鳳連忙把剛才在保密車間聽到的話一五一十說了:“靜態測試剛過,已經進動態測試了,進度比計劃快不少。他孩子明天學校組織去虹口公園春遊,廠裡統一接送,他打算接著加班,最近吃住基本都在車間。”
周貴聽完,指尖在桌面上慢慢敲著,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好,好得很。” 他低聲笑了笑,眼裡閃著算計的光,“孩子不在身邊,本人一門心思撲在專案上,連軸轉的人最容易疲憊,也最容易突破。”
……
突破?
熟悉周貴的馬金鳳有些愕然的背過身去,但還不忘回答了聲“是”。
周貴不是說策反是最麻煩的嘛?
怎麼這時候改性子了?
還有榔頭和瘦猴的擅自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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