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沒關係，棋子不需要知道全域性，只需要在正確的時間，出現在正確的位置上，就夠了。
……
江夏在保密車間裡看完了所有的測試記錄和故障波形，心裡已經有了七八分底。他沒有立刻下結論，而是合上記錄本，對周裕康說了一句：“走，帶我去你們的元器件檢測室。”
上海無線電四廠作為一家軍品配套單位，元器件檢測室是標配。
高精度直流電橋、電晶體特性圖示儀、耐壓測試儀一應俱全，所有進廠元器件入庫前的抽樣全檢、引數複核都在這裡完成。
別看不起這個小實驗室，後世，這個小小的實驗室和魔都儀表電訊工業局的計量管理所合併，經過多次重組，成為了魔都質量監督檢驗技術研究院。
老權威了！
當然，目前最權威的，還是要屬江夏腦子裡那個掃描器。這批器件引數嚴重超標，他拿到手的第一時間就已經察覺。
只是技術排查講究實據，定責、追根更是要拿得出實打實的公開資料，才能服眾，才能順著線索往下挖。
當然，江夏又不是單執行緒的大黃，只能按部就班，某些事情可以先做一步。比如，現在江夏就讓小劉秘書去通知沒和他們在一起的大老王，重點關注下倉庫。
小劉秘書留下兩名徽章戰士陪著江夏應聲去了，江夏則跟著周裕康穿過一條走廊，推開一扇厚重的鐵門，走進了一間擺滿了各種儀器的房間。
靠牆的架子上整齊地碼放著各種規格的元器件樣品，中央的長桌上擺著一臺JT-1型電晶體特性圖示儀和幾臺不同型號的電橋，牆角還有一臺老式的恆溫老化箱。
檢測室裡只有一個年輕的實驗員，正坐在桌前整理檢測報告。看到周裕康領著人進來，他連忙站了起來：“周工，有什麼需要？”
“借用一下你的電橋和圖示儀。”周裕康說。
江夏沒有廢話，從口袋裡掏出那幾只他從編碼模組上拆下來的問題電阻，放在實驗臺上。拿起電橋的夾子，夾住第一隻電阻就開測。
這是標稱值5.1kΩ±1%的高頻電阻，但實測讀數穩定在4.21kΩ。
第二隻，6.33kΩ。
第三隻，4.78kΩ。
三隻樣件測完，最大偏差超過了 20%，別說軍品級的千分之一公差，連民用級普通電阻的百分之五誤差標準都遠遠達不到，本質上就是一堆本該報廢的返修殘次品。
江夏又拿起幾隻高頻鍺電晶體，接上特性圖示儀。
測試結果更糟。
截止頻率參差不齊，電流放大係數忽高忽低，個體引數差異極大，一致性差得離譜。
“就是它了。”
江夏指著螢幕上歪歪扭扭的曲線：“四路增益忽大忽小、精度毫無規律，根源就在這兒。器件本身引數離散度太大，裝到電路里，自然怎麼調都穩不住。”
“這不可能啊……”周裕康喃喃道，“這批料是剛從倉庫領出來的，嶄新的包裝……”
江夏沒有接他的話，而是抬頭對那個年輕的實驗員說：“同志，麻煩你幫忙查一下，昨天到貨的那批高頻電阻，倉庫那邊有沒有送樣過來檢測？”
小實驗員像是沒料到會被問這個，張了張嘴，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裡的鉛筆：“還沒呢……報告都還沒出，辦什麼入庫呀。那批貨送來的第二天，檢驗科就把單子給我了，可我手頭壓著好幾個批次的例行抽檢，還沒騰出手。待驗區的貨，按規矩是不能發給車間的。”
江夏和周裕康對視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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