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老牌特工特有的從容。彷彿在談論的不是一次深入虎穴的冒險,而是一次普通的出差。
然而江夏卻搖了搖頭。
“也不用啊,老Way同志。”
老Way一愣。
“你忘了?”江夏斜著眼睛瞟向他,語氣裡帶著一絲促狹,“我前面跟你說過的——你之前不是說想和對岸的同志建立聯絡嗎?我當時就跟你提過一個方案,用無人機來執行。敢情我給你的裝備設想方案,你是一個字都沒看進去啊?”
江夏伸手翻出圖紙堆底下另一張裝置改裝圖紙,上面畫的不是相機吊艙,而是一套線圈與接收器組成的裝置。
老Way的臉騰地一下紅了。
他臉上常年塗著一層用於潛伏易容的偽裝膏,膚色偏暗,尋常時候連表情都能遮住。
可此刻,那層厚厚的假面底下,熱度卻不受控制地往上湧,先是耳根發燙,順著脖頸一路燒上來,連臉頰邊緣都透出了不正常的紅。
不用看都知道,面具底下那張真臉,這會兒鐵定紅得跟煮熟的螃蟹似的。
合著人家江夏早把解決方案拍在他面前了,他自己光顧著琢磨人肉泅渡的老路子,壓根沒把這新技術方案往深了想,還在這兒盤算著登島接頭的事兒。
丟人,實在是丟人。
“咳咳……”老Way乾咳了兩聲,掩飾性地低下頭,假裝在研究桌上的圖紙,“那個……你再說一遍,我聽聽。”
江夏忍著笑,重新把方案捋了一遍。
事實上,早在老Way第一次向他透露想要和對岸同志恢復聯絡的想法時,江夏就已經在構思這個方案了。那時候還沒有格潤島營救的任務,但老Way流露出的那種急切心情,讓江夏意識到,如果能打通這條通訊渠道,未來很多事情都會方便很多。
他的構想是這樣的:用同一種無人機,但這次機腹下掛載的不是高速攝影機,而是一套電波記錄裝置。
這套裝置本身不發射任何訊號,完全處於被動接收狀態。無人機從浙東沿海起飛,在海峽上空沿著預設航線飛行一圈,機載的記錄裝置會自動捕捉並記錄下方區域內所有的無線電訊號。
什麼加密通訊、電臺廣播、甚至是某些特定頻段的雜波。記錄完成後,無人機返航回收,技術人員從記錄裝置中提取資料,逐一分析、解碼,從中篩選出可能屬於己方同志的加密訊號。
這套方案的優勢在於無人機本身不發出任何訊號,完全隱形;飛越海峽上空只需要幾十分鐘,暴露風險極低;而且可以反覆執行,逐步縮小搜尋範圍。
江夏本以為這個方案已經被老Way提交上去,進入了實施階段。可看老Way剛才那副驚訝的模樣,明顯壓根兒就沒把這茬放在心上。
“所以,”江夏總結道,“只要我們把那套電波記錄裝置裝上無人機,飛一趟海峽上空,就有可能捕捉到對岸同志發出的訊號。如果訊號強度足夠、編碼方式匹配,我們甚至可以直接和他們建立通訊聯絡,根本不需要你親自跑一趟。”
老Way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那個……你上次跟我說這個方案的時候,我確實聽了。但是後來事情一多,就給……嗯……”
“給忘了?”江夏替他補完了後半句。
“……之前框架我確實往上報過,就是沒細琢磨落地的事兒。”老Way強行挽尊。
江夏翻了個白眼,落地這種時髦的詞都冒出來了,還真是難為你了啊,老Way同志。
其實老Way也不知道這個方案到底被實施了沒,但幸好江夏的名頭大,上面也寵著他,這不,西工大早就改進了相關裝置,並進行了放飛實驗,這會,實驗資料就乖乖的躺在論壇的保密帖子裡。
老Way乾咳了一聲,趕緊把話題往執行層面引,“不過你這麼一說,倒是全通了。現在剛好趕上白頭鷹那位遇襲,全球都在播這事,咱們正好借坡下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