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這段送外賣的日子以來,每天都是如此。
他風塵僕僕地回來,她永遠笑著遞上拖鞋,接過他滿是汗味的外套,把溫熱的飯菜端上桌。
“傾月,我自己來就行。”
林凡想彎腰阻止,可看著她仰起的笑臉,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快換鞋吧,菜要涼了。”
龍傾月抬頭時,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腳踝,帶著微涼的觸感:“今天做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燉了兩個小時呢。”
林凡換好鞋走進屋,暖融融的空氣裹著飯菜香撲面而來。
餐桌上擺著兩菜一湯,盤子是超市打折買的搪瓷盤,邊緣有些掉漆,可盛著的菜餚卻色澤鮮亮,冒著熱氣。
龍傾月解下圍裙掛在牆上,轉身又去廚房端米飯,曼妙的背影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纖細。
林凡看著她忙碌的身影,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暖流裡混著密密麻麻的愧疚。
他還記得第一次在帝都見到龍傾月的樣子,那時她是龍家捧在手心的大小姐,穿著高定禮服,站在宴會廳的水晶燈下,清冷又高貴,連走路都帶著風。
可現在,她卻在這簡陋的出租屋裡,為他洗手作羹湯,繫著廉價的圍裙,蹲下身給他換鞋。
“快吃吧,排骨要趁熱吃才軟糯……”
龍傾月把米飯遞到他手裡,自己也坐下,卻沒動筷子,只是託著腮笑眯眯地看他:“今天跑了多少單?累不累?”
林凡扒了口飯,糖醋排骨的酸甜在舌尖散開,暖意從胃裡蔓延到四肢百骸。
可這溫暖越真切,心裡的愧疚就越清晰。
他放下筷子,看著龍傾月清澈的眼睛,那些話又堵到了嘴邊。
“傾月!” 林凡聲音有些乾澀:“你真的不用這樣的。”
龍傾月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卻還是輕輕搖了搖頭:“我願意的。”
“可你……”
林凡喉結滾動,“你是龍家的大小姐,應該在帝都過錦衣玉食的日子,不該跟著我在這種地方受苦。”
他甚至給不了她一個名分,連一句承諾都不敢說。
這些日子她的付出像溫水煮茶,一點點滲透他的生活,可他卻始終不敢回應那份沉甸甸的感情。
龍傾月卻像是沒聽懂他話裡的疏離,反而夾了塊最大的排骨放到他碗裡:“哪裡苦了?能每天等你回來吃飯,我覺得很開心。”
她眨了眨眼,語氣輕快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而且這裡的晚霞比帝都好看多了,我很喜歡這裡。”
林凡看著她故作輕鬆的樣子,心裡更不是滋味。
他知道她在遷就自己,在用溫柔一點點包裹他那顆滿是瘡痍的心。
林凡猛地抬頭,撞進她亮晶晶的眼睛裡,那裡面沒有委屈,沒有抱怨,只有滿滿的擔憂和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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