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餐館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窗外街道的喧囂都被隔絕在外，只剩下三人之間壓抑的沉默。
“你就是孫國強吧？”
當“孫國強”這三個字完整地從徐琨口中說出時，老黑的身體猛地一震，像是被驚雷劈中。
而一旁的饒晨更是臉色煞白，雙手緊緊捂住嘴，眼中滿是慌亂。
她最擔心的事情，終究還是來了。
林凡站在一旁，只覺得頭皮發麻，指尖都有些發涼，他太清楚這名字背後藏著的過往。
那是饒晨青春裡最熾熱的愛戀，是老黑斷了胳膊後日夜摩挲的回憶，更是徐琨作為丈夫，心中難以言說的刺。
老黑垂在身側的左手死死攥著，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他能感受到徐琨目光裡的坦誠，也能察覺到饒晨的不安。
幾秒鐘的沉默裡，孫國強彷彿把這些年的委屈、遺憾和不甘都過了一遍，最終才咬著牙，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輕輕點頭：“嗯，我就是。”
徐琨聽到答覆，嘴角扯出一絲有些僵硬的笑容，眼神卻格外真摯：“我這個人嘴笨，不會說什麼漂亮話，要是待會兒說錯了什麼，你別往心裡去。”
他頓了頓，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我知道，你心裡可能還念著饒晨。”
這句話一齣，饒晨的眼淚瞬間湧了上來，她別過臉，肩膀微微發抖。
老黑的呼吸猛地一滯，眼眶瞬間泛紅，卻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但我和她已經結婚了，還有了孩子……”
徐琨的聲音陡然堅定了幾分，目光緊緊鎖住老黑，卻沒有絲毫敵意，只有對家庭的守護：“我不可能把她還給你，這點我必須說清楚。”
說到這裡，徐琨的語氣又軟了下來，眼神里滿是鄭重：“不過我能向你保證，只要我還活著，只要這個家還在，我就絕不會讓饒晨受半點委屈，會讓她一直好好的。”
老黑看著徐琨真摯的眼神，那裡面沒有虛偽，沒有炫耀，只有一個丈夫對妻子的珍視。
他愣了愣，突然笑了，只是這笑容裡滿是苦澀，眼角卻漸漸溼潤：“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說著，老黑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愧疚：“對不起，我不該來打擾你們的生活，以後……以後我再也不會出現在你們面前了。”
說完這句話，老黑猛地轉身，對著林凡粗聲說道：“凡子，我們走！”
可這個看似瀟灑的轉身，卻彷彿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林凡清楚地看到，他轉身的瞬間，眼角有晶瑩的淚珠滑落，順著黝黑的臉頰砸在地面上，悄無聲息。
這讓林凡心如針扎，卻只能努力裝作沒事人的樣子，拍了拍老黑的後背，跟著他一步步走出餐館。
兩人剛走出去沒幾步，身後突然傳來饒晨帶著哭腔的聲音：“國強！”
老黑的身體再次僵住，腳步像被釘在了原地。
他停頓了很久，才艱難地扭過頭來。
只見饒晨站在餐館門口，頭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她哽咽著，聲音斷斷續續：“國強，你一定要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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