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點攤的蒸籠冒著白汽，蔥花餅的焦香順著風飄過來，混著豆漿攤“咕嘟咕嘟”的沸騰聲。
穿校服的孩子揹著書包跑過，書包帶拍著後背，嘴裡還叼著半根油條。
菜市場門口的老奶奶提著菜籃子，跟攤主討價還價的聲音脆生生的……
這些細碎的、帶著溫度的聲響，像一層軟布，輕輕裹住了林凡心裡那些關於木婉清、關於孩子的複雜情緒。
以前在北境見慣了血霧與風雪，如今握著電動車把手，感受著風拂過耳際的柔軟，看著路邊櫥窗裡映出的自己。
穿著紅色外賣服，袖口捲到小臂，露出結實的手腕，臉上沾著點晨露的潮氣。
這種踏實的、煙火氣十足的平凡，又一次讓他漸漸壓下了那段“失去孩子”“失去愛情”的意難平。
老黑總說他騎車像 “趕仗”，可林凡知道，他是在藉著這份忙碌，把心裡的空落一點點填滿。
又是個新日子，天邊剛染出一抹橘紅，林凡和老黑就騎著車趕到了京中外賣的南關站點。
站點門口的打卡機“嘀嘀”響著，旁邊貼著張泛黃的紙，寫著“上下班必打卡，漏籤扣績效”。
這是京中平臺特有的規矩，不像其他平臺能線上簽到。
老黑揉著眼睛，手指在打卡機上按了半天，才聽見“簽到成功”的提示音，忍不住嘟囔：“這機器比我還認死理。”
林凡笑著拍了拍他的後背，視線掃過站點旁的早餐攤。
蒸籠疊得老高，白霧裹著肉包子的香氣飄過來，勾得人肚子直叫。
兩人索性推著車走過去，老黑嗓門大，隔著老遠就喊：“張嬸，兩籠肉包，兩杯熱豆漿！”
張嬸掀開蒸籠蓋，白汽“呼”地冒出來，她用竹夾夾起包子往塑膠袋裡裝，笑著說：“倆小夥子今天來得早，包子剛出鍋，還熱乎著呢！”
豆漿裝在透明的塑膠杯裡，杯壁凝著水珠，林凡接過時指尖沾了點涼意，他低頭抿了一口，甜津津的豆香順著喉嚨滑下去，暖得胃裡發舒。
兩人就坐在電動車的坐墊上，腿搭在腳蹬子上，你一個我一個地掰著包子吃。
肉汁順著指縫往下滴，老黑趕緊用嘴接住，含糊不清地說：“凡子，不是說查振龍答應來京中當騎手嗎？這都好幾天了，怎麼連個人影都沒見著？”
林凡正咬著包子，聽見這話，動作頓了頓，眉頭輕輕一挑。
晨光落在他臉上，映得眼底亮了點，卻沒什麼波瀾。
他嚥下嘴裡的包子，喝了口豆漿，才慢悠悠地說：“不知道，不過……”
頓了頓，林凡抬起手，指尖擦了擦嘴角的油星，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篤定：“他應該不敢忤逆我的話。”
老黑“哦”了一聲，沒再多問……
兩人又聊了兩句今天可能會忙的路段，包子很快就見了底，豆漿杯被捏得皺巴巴的，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林凡掏出手機，點開外賣接單軟體，螢幕上很快跳出幾個就近的訂單，他抬頭衝老黑笑了笑：“走了，開工！”
“喲，這不是我們的黑哥嘛，少了一隻手，每天還這麼樂呵呵的！”
就在林凡和老黑準備出發之時，忽然，陰陽怪氣的聲音從站點的門口傳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