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偷偷抬眼瞥了瞥依然背對著她的老者……
一頭白髮如雪,後頸雖無明顯皺紋,可那周身的滄桑感,怎麼看都該是長輩。
這怪老頭兒,難道還覺得自己年輕不成?
木婉清心裡嘀咕著,只覺得這老者比東藏的天氣還要古怪,讓人摸不透,也惹不起。
此時,木婉清僵在原地,指尖捏著青瓷杯的力道又重了幾分,溫熱的酥油茶彷彿都要被她攥出熱氣來。
這話自己該怎麼答?
說他老,分明是自找不痛快。
說他不老,看著那滿頭雪發和沉澱的滄桑,又實在違心。
想到這裡,木婉清抿著紅唇,眼神飄向殿內的鎏金佛像,心裡把這古怪老者罵了千百遍,腳下卻像釘了釘子似的挪不動。
如果就這麼扭頭走了,倒顯得自己小家子氣,可留下來,又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進退兩難間,木婉清連耳尖都染上了薄紅。
“阿嚏……”
就在這尷尬的僵局裡,一聲響亮的噴嚏聲突然劃破佛殿的肅穆。
是白衣老者!
木婉清猛地抬眼,只見那始終挺拔如松的背影微微晃了晃。
白衣老者抬手揉了揉鼻尖,眉頭輕輕蹙起,像是在不滿這突如其來的噴嚏。
木婉清先是一愣,隨即眼底飛快閃過一絲笑意,那笑意藏在眼角眉梢,帶著點孩子氣的幸災樂禍。
站在大殿中央,任由穿堂風裹著寒意吹,不著涼才怪!
這都是這老頭兒自找的,活該!
哼!
木婉清正暗自發笑,就聽見老者低低的嘟囔聲飄過來,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惱火:“一定又是那個逆徒在背後說我壞話,不然怎麼平白無故打噴嚏……”
雖然木婉清沒聽清前半句,卻牢牢抓住了“逆徒”兩個字。
這讓她心裡咯噔一下,好奇瞬間壓過了窘迫……
這脾氣比雪山冰稜還冷的老頭,竟然還有徒弟?
到底是哪個倒黴蛋,瞎了眼才會拜他為師,怕是平日裡沒少受氣吧!
不得不說的是,白衣老者的徒弟,還真是像躲瘟神一樣,對白衣老者唯恐避之不及。
可木婉清知道,眼下可不是琢磨這些的時候,她只想趕緊結束這場尷尬的對話,逃離這尊“活祖宗”。
木婉清深吸一口氣,努力擠出一個還算柔和的笑容,聲音放得比剛才更輕:“先生,是我眼拙,您看著一點都不顯老,剛才是我失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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