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疑問像根細針,反覆刺著林凡的心神,讓他壓下了所有的悵然與無措,只想立刻開口問個明白。
可就在林凡深吸一口氣,正要打破這死寂時,北涼劍神卻率先轉過身,打破了沉默。
“不凡!”
劍神的聲音不再平淡,而是帶著一絲冰碴,眼神驟然變得凌厲如劍。
這一刻,北涼劍神周身更是騰起一股刺骨的冰冷殺氣,那股氣息鋪天蓋地,讓閣樓的溫度都彷彿驟降幾分。
“難道你不想殺了她?”
北涼劍神這話語簡單直接,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彷彿只要林凡點頭,他下一刻便會追下樓去,了結木婉清的性命。
林凡的心臟猛地一縮,腦海中瞬間閃過那個刻骨銘心的畫面……
那天,木婉清冷漠地告訴他,孩子已經被她打掉時,他如遭五雷轟頂,所有的理智都被滔天怒火吞噬。
他瘋了一般衝上前,死死掐住了她的喉嚨,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眼底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那一刻,他是真的想殺了這個狠心的女人,了結這段讓他痛不欲生的糾葛。
可最後,他還是鬆了手。
林凡指尖觸碰到木婉清脖頸細膩的肌膚,看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倔強與脆弱時,所有的殺意都如同潮水般退去。
她是他曾視若珍寶、賭上一生去愛的女人,哪怕被傷得遍體鱗傷,他終究還是狠不下心,下不去那致命的一擊。
“有句話說得好,一夜夫妻百夜恩……”
北涼劍神見他沉默,周身的殺氣未減,語氣卻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鬆動:“不凡,要是你下不去手,為師可以代勞。”
這話一齣,林凡的眼皮猛地連跳了好幾下,心頭瞬間湧上一股急慌。
他太清楚師父的性子,說一不二,一旦真的出手,木婉清絕無生還可能。
“不凡,這可不像你!”
北涼劍神見他依舊沉默,眉頭微微皺起,沉聲道:“以前的你,可是殺伐果斷,從不會這般優柔寡斷。”
林凡緩緩搖了搖頭,終於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剛從回憶中抽離的沙啞,卻異常平靜:“老頭兒,你沒看出來嗎?”
他抬眼望向木婉清消失的方向,眼底沒有了先前的暴怒與震驚,只剩下一片釋然的平靜。
“她現在也後悔了,後悔當初打掉了孩子,也後悔和我離婚,我們之間的糾葛,終究是因為一場誤會,現在誤會已經解開了,我已經看開了。”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輕了幾分,帶著一絲淡淡的悵然:“我不恨她了,也不想殺她,只是……不想再見到她而已。”
閣樓之上,冰冷的殺氣隨著他的話語漸漸消散。
北涼劍神定定地看了他許久,凌厲的眼神慢慢柔和下來,渾濁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有驚訝,有了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
海風依舊呼嘯,卻不再帶著先前的沉重,反而多了幾分釋然的輕緩。
師徒二人再次陷入沉默,只是這一次的沉默,不再壓抑,反而多了幾分歲月沉澱後的平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