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北涼劍神怎麼也沒想到,木婉清這個丫頭,所承受的委屈、痛苦與磨難,一點都不比他的徒弟少。
明明是一對彼此深愛的夫妻,明明心裡都裝著對方,卻因為一場誤會、一系列陰差陽錯,鬧到這般地步,互相折磨,彼此傷痛。
北涼劍神望著眼前哭得肝腸寸斷的木婉清,忍不住在心底長嘆一聲……
真是造化弄人!
北涼劍神望著木婉清哭得紅腫的眼眸,心底又翻湧起諸多感慨,喉頭哽咽著諸多話語。
他多想告訴這丫頭,不凡是他一手看著長大的,是他親眼見證著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硬骨頭。
不凡還那麼年輕,才二十多歲,卻早已見慣了生死離別,眼睜睜看著一個個親密無間的戰友倒在自己面前,那些血海腥風的畫面,那些撕心裂肺的痛楚,早已刻進了他的骨血裡。
如今的不凡功成名就,本該卸下一身鎧甲,好好享受人生,可午夜夢迴時,戰場的血腥與戰友的慘狀仍會反覆糾纏,讓他不得安寧。
偏偏在這般煎熬之下,他又遭遇了摯愛的背叛,連人生中第一個孩子都被扼殺夭折。
不凡這孩子,實在是太苦了,太可憐了……
可這些話在舌尖滾了一圈,終究還是被北涼劍神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清楚地知道,這些話若是說出口,以這丫頭此刻的心境,非得哭暈過去不可。
婉清還懷著身孕,身子本就虛弱,哪裡經得起這般過度悲傷?
徒孫的安危要緊,自己萬萬不能因一時感慨,再傷了這丫頭的身子。
而木婉清在一陣肝腸寸斷的痛哭後,也漸漸從悲痛中緩過神來。
她終於明白過來,林凡所謂的“哭哭啼啼,要死不活”,究竟意味著什麼。
那不是懦弱,不是矯情,而是在最親近的母親面前,所有故作堅強的鎧甲盡數崩塌,所有積壓在心底的委屈、痛苦、絕望,都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唯有在婆婆面前,他才敢卸下所有防備,做回那個無助的孩子,放聲大哭一場。
若是換作旁人,林凡定然不會如此。
畢竟,在母親眼中,無論孩子長到多大,永遠都是那個需要呵護的小丫頭、小少年。
而林凡,縱使是馳騁疆場的蓋世英雄,在母親面前,也依舊是那個能肆意流露脆弱的孩子。
不知哭了多久,木婉清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只剩下偶爾的幾聲抽泣,肩膀還在微微聳動。
她抬手擦了擦臉上的淚痕,指尖帶著溼冷的涼意,聲音依舊嘶啞哽咽,卻多了幾分清明:“師父,謝謝您……謝謝您告訴我這些。”
北涼劍神輕輕嘆了口氣,語氣滿是憐惜與鄭重:“婉清,事情已經發生,錯也已經鑄成,你和不凡都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價。”
“現在你最該做的,是以腹中的孩子為重,不要再過度傷悲。”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木婉清平坦的小腹上,語氣多了幾分篤定與期許:“我相信,只要這個孩子能平安生下來,不僅天道的威脅會自行消散,所有的真相也都會水落石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