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慕容城主拉著怒氣衝衝的慕容清雪漸漸走遠,身影最終消失在巷口的夜色裡,林凡輕輕搖了搖頭,臉上的無奈漸漸褪去,重新恢復了平靜。
他轉過身,不再停留,腳步輕快地走入身後更深沉的黑暗之中,身影很快便與夜色融為一體,只留下空蕩蕩的街巷,還殘留著剛才爭執的餘韻。
夜色漸深,北涼城的街巷愈發靜謐,只有林凡的腳步聲在青石板路上輕輕迴響,與遠處隱約傳來的海浪聲交織在一起。
他快步穿行在黑暗中,腦海裡卻不受控制地翻湧著紛亂的思緒,全然沒了之前應對慕容父女時的灑脫。
按理說,木婉清應該會識趣地主動離開。
畢竟,他們之間早已是過往雲煙,離婚的結局擺在那裡,再見面不過是徒增尷尬。
可一想到這裡,林凡的心頭卻莫名泛起一股難以言喻的不捨,像一團纏繞的絲線,剪不清、理還亂。
他說不清這份不捨究竟源於何處。
是放不下曾經的夫妻情分,還是對那段未能圓滿的過往心存遺憾?
或許都有,又或許都不是。
他只知道,一想到木婉清可能已經離開,心裡就空落落的,連帶著晚風都變得格外涼,吹得人胸口發悶。
“算了,她走了才是最好的,省得見面尷尬。”
林凡用力甩了甩頭,試圖驅散這荒謬的情緒,可越是壓抑,心底的糾結就越發濃烈。
他加快了腳步,只想儘快回到閣樓,親眼確認一切,也好讓自己徹底死心。
不多時,那棟凌駕於全城之上的閣樓便出現在視野中。
夜色如墨,將閣樓包裹得嚴嚴實實,整棟建築靜悄悄的,沒有半點燈火,黑漆漆一片矗立在庭院中央。
看到這一幕,林凡懸著的心莫名鬆了大半,心底的篤定又多了幾分……
看來木婉清真的走了,否則閣樓裡怎會如此寂靜,連一盞燈都沒有?
這份篤定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舒緩,可莫名的,又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悄然爬上心頭,像細密的針,輕輕扎著,不疼卻格外清晰。
他輕嘆一聲,壓下這複雜的情緒,邁步走進了庭院。
腳下的青石板微涼,踩上去依舊是熟悉的“噠噠”聲,兩側的石獅子在夜色中只剩模糊的輪廓,卻依舊透著威嚴,靜靜守護著這座閣樓。
庭院裡的空氣瀰漫著淡淡的檀木香氣,混雜著海風帶來的鹹溼氣息,熟悉而安心,讓林凡漂泊的心漸漸安定下來。
他推開厚重的木門,“吱呀”一聲輕響劃破靜謐,閣樓內一片漆黑,只有月光透過高處的窗欞,灑下幾縷微弱的銀輝,勉強勾勒出室內的輪廓。
林凡沒有開燈,藉著這微弱的光線,徑直走向通往上層的木質樓梯。
樓梯的悶響在空曠的閣樓裡格外清晰,每一步落下,都像是在叩擊時光的門扉,將過往的點滴與此刻的心境交織在一起。
他一步步向上走去,二層、三層、四層……每一層都空蕩蕩的,寂靜無聲,更讓他堅信木婉清已經離開。
很快,他便來到了六層,走到了自己曾經住過的那間臥室門前。
就在他準備抬腳路過,徑直走向茶室時,一道極其微弱的呼吸聲,順著門縫鑽了進來,清晰地鑽入他的耳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