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追加二兩滷牛肉的話音剛落，檔口前的老闆娘身形便是一僵，彷彿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她的脖頸像是生了鏽的合頁，帶著“咯吱”一聲不易察覺的滯澀感，一點點、慢悠悠地扭了過去，目光直直投向不遠處的東方晴空。
此刻老闆娘臉上的笑容，說是比哭還難看，絲毫不為過。
她嘴角僵硬地扯著，眼角的紋路擠成一團，原本就帶著慌張的臉色，此刻更是白中泛青，連帶著聲音都發著顫。
老闆娘知道，這二兩牛肉於東方少爺而言，根本不值一提，不過是九牛一毛的小錢。
可這小夥子的做法，明擺著是把東方少爺當冤大頭宰。
這口氣，換誰都咽不下去。
此時此刻，麵館裡靜得可怕。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東方晴空身上，連那兩個黑衣護衛都屏住了呼吸，等著自家少爺發作。
東方晴空坐在那裡，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沿，眼底的溫和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壓抑的慍怒。
他後槽牙猛地一挫，腮幫子微微鼓了鼓，顯然是在極力剋制著心頭的火氣……
然而，東方晴空可不想因為區區二兩牛肉，就在美人面前失了風度，落得個小肚雞腸的名聲。
片刻的隱忍後，東方晴空重新扯出一抹笑容，只是這笑容僵硬得很，聲音卻刻意放得平緩。
“二兩牛肉而已，多大點事，需要特意問我嗎？”
老闆娘是何等精明，一眼就看穿了這笑容背後的怒火。
東方少爺的火氣明明已經燒到了嗓子眼，卻硬要憋著不發作，這模樣反而更讓人膽寒。
老闆娘不敢再多說一個字，忙不迭地點頭，躬身應道：“好的，東方少爺，我這就吩咐人加！”
說完，老闆娘飛快地給身後的幾個拉麵師傅遞了個眼色……
那眼神里滿是催促與警示，彷彿在說“趕緊幹活，別出岔子”。
其中一個反應最快的拉麵師傅，立刻攥緊了手裡的麵糰，手腳麻利地忙活起來，生怕慢了半拍就會被殃及池魚。
而老闆娘自己，應付完東方晴空，像是得了特赦一般，幾乎是小跑著躲回了收銀臺後面。
她緊緊貼著冰冷的櫃檯，才勉強壓下了心頭的慌亂，只敢隔著櫃檯縫隙，偷偷打量著前廳的動靜。
這邊，林凡聽了東方晴空的話，轉頭看向他，臉上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朗聲道：“不愧是東方少爺，果然是個豪爽人！”
這話聽著是誇獎，可那語氣裡的調侃之意，在場的人只要仔細品，都能聽得明明白白。
尤其是最後“豪爽人”三個字，被他說得拖了半分調子，像是在刻意強調什麼。
東方晴空的眼底瞬間閃過一抹陰狠之色，那抹狠戾快得如同流星劃過，稍縱即逝。
他死死攥了攥拳頭，終究還是沒有發作……
畢竟，東方晴空再驕縱，也清楚北涼律法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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