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冰錐,瞬間刺穿了所有狂熱。
時間彷彿凝滯了一瞬。所有咒罵、叫好、踢打聲都詭異地頓住,齊齊地扭頭看去:
太陽剛剛下落,天空中的雲逐漸匯聚起來,將整個月亮遮住,除了天盡頭最後的一點橙外,這裡僅剩的光源就是那筆記型電腦的螢幕。
周圍的氣溫似乎下降了許多,有不少人感覺汗毛倒豎,忍不住開始打起了寒顫。
“撲稜稜——”
遠處山林中,大群夜鳥突然毫無徵兆地驚飛而起,翅膀拍打的聲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黑壓壓的影子掠過最後一絲微亮的天際,更添不祥。
張迪嚥了口口水,螢幕的亮光打在面前人的背後,只留下一個漆黑的剪影……
是鹿憶霜,此時她耳朵豎起,一動不動地,就像是兩根筆直的天線,頭髮此刻也彷彿被靜電吸引,絲絲縷縷地飄散、炸起,讓她瘦小的身影在剪影中顯得膨脹而模糊,帶著非人的詭異。
張迪的身體忍不住抖了抖,一股源自本能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但他立刻把這荒謬的感覺壓下去,被羅匹夫毆打的怒火和此刻的狼狽讓他急需一個宣洩口。
張迪眼神一狠,朝著包圍鹿憶霜的混混們用力一揮手。
混混們從最初的驚悸中回神,互相看了看,壓下心頭那絲莫名的寒意,重新露出兇相,緩緩向鹿憶霜所在的位置圍攏過去。
“你們知道為什麼不論圍棋還是五子棋裡面黑子的勝率普遍高於白子嗎?”
夜色如墨,悄然籠罩,這句話就像是給四周的喧囂按下了靜音鍵,那些向她靠近的混混們不知為何,再次感到一陣恐慌。
好像身體的本能在向他們發出最後的警告:快跑!
鹿憶霜緩緩抬起頭,眼睛看向無光的天空,她的聲音雖然稚嫩,但是卻冰冷得不帶一絲人類情感,像是被重複播放的留聲機一般,一字一句傳入在場的每個人的耳中:
“這是因為,黑子是先手落子的一方。而這種棋類遊戲裡,先手者擁有決定戰略和整盤遊戲節奏的優勢,而後手者,只能亦步亦趨,圍繞著先手所下的位置落子。”
那幾個混混們面面相覷,短暫的死寂後,爆發出刺耳的嗤笑和辱罵:
“操!這瘋丫頭胡言亂語什麼?”
“嚇傻了吧?說什麼屁話!”
而其中最暴躁的那個混混此時再也按捺不住了,抄起一根撬棍就向著鹿憶霜衝來:
“故弄玄虛!看老子一棍子攮死你!”
然而鹿憶霜則是平靜地看著這個傢伙的行動,一步也沒有挪動:
“所以,為了平衡這種先手優勢……”
其他混混見已經有人先衝了上去,頓時也迫不及待地一擁而上。
“幾乎所有的比賽都會要求雙方輪流執黑。”
而鹿憶霜口中的“執黑”二字落下的同時,那個暴躁混混已經來到了她面前不到三米遠的地方。
“去死吧你!”
就在他馬上就要突進攻擊範圍準備揮棍的前一刻,這暴躁的混混卻突然腳底一滑。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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