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些經驗總結罷了，這很正常……搞不懂這你有什麼好哭的。”延光打斷了她的朗讀，故作輕鬆地笑了笑。
可菲利斯·奎因卻將筆記本放下，認真地看著延光的眼睛：“可是，延老師……我，我……我感覺你好可憐。”
“搞不懂你在說什麼。”延光咬了咬牙，別過頭去，“好了，別說了，我要睡覺了，你趕緊走吧。”
可菲利斯·奎因卻不依不饒，將手搭在了延光的小臂上。
“我不走。”她說。
延光沒有轉頭看她，也沒有掙脫開她的手，菲利斯能感覺到他小臂上肌肉先是微微緊繃，隨後又放鬆下來。
“……你想說什麼。”延光的聲音低得像是在對枕頭說話，沒什麼氣力。
菲利斯沉默了幾秒，像是不知道該從哪一句開始，她不是一個擅長組織語言的人，只能直接說出自己的感受：
“您寫的所有東西，都是關於怎麼對付【正義】的。”
延光沒有回答。
“我在想……您一定很後悔……後悔自己沒有做到最好，所以才會一直想這件事，我想你可能覺得，如果自己當時能更厲害些，龍首長他就不會……”
延光的呼吸變重了些，氧氣的塑膠管開始輕輕晃動：
“好了，菲利斯，我命令你：別說了。”
然而菲利斯這次卻沒有選擇聽從延光的命令：
“延老師……我理解您，您現在一定很痛苦吧……您不想去，是因為您從來都沒有想過告別這件事，也不想看到告別的場景……”
“……”延光沒有作聲，但病床邊上的心率表的報速開始逐漸加快，發出連續不斷的“滴滴”聲。
“我理解您……其實我的父親，他也在一場抵抗【邪惡組織】的戰鬥中……犧牲了。”
“當時因為情況緊急，在那之後我立刻就被龍巖首長接走，然後培養至今。”
菲利斯·奎因的聲音逐漸提高，高到她甚至沒有聽見延光在中間小聲地回了一句：“快停下。”
“我至今都很後悔，自己沒能再見到爸爸的最後一面……沒能好好和他告別。”
“所以我才明白……死亡這件事，哪怕你再怎麼閉上眼睛，那個人都已經離開了。”
“離開了，消失了，不見了，不會再有了。”
“在這個世界往後的所有時間，你都不再會和他產生新的聯絡了。”
“我不知道您是否瞭解，肉身化為白骨的過程有多麼短暫。”
“人從死去的那一刻，就已經和我們分道揚鑣。”
“而葬禮在此間時空，是死去的人們離我們最近的時刻……”
“再往後每多過一天，他們就離我們越來越遠。”
“如果不珍惜這最後的機會，往後的您一定會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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