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怕。”渟雲毅然打斷,看得往年和光超然師傅,現如秋葉瑟瑟,寥落煢煢。
“高山仰止,不能至又如何!”她自擲地有聲。
觀照道人伸手,這次卻是貼在渟雲臉側,連同八年寒暑烙印其上,問:“可是還未用過午膳。”
兩人爭論就此罷休,渟雲伸手捏住觀照道人手指,“師傅定是也沒用過,走吧。”
她拉扯著觀照道人往門外,見丹桂不知從何處尋得小凳,坐在井邊百無聊賴樣看著泉水起伏。
三人匯合,同往觀子膳房,經過前廳,渟雲特往講經處供桌取了籃子。
裡面瓜果點心不足提,唯兩罐苦菊和忍冬芽炮製的茶葉,是去年夏秋收了親制。
且聽她興致勃勃講述來由,丹桂直等到午膳用完,也沒聽到渟雲提起“無垢藕”。
曾經有與沒有,搜求難或不難,恍惚都如年年冬雪,在世上消的乾淨。
觀照終應了渟雲,但得謝府允許,月底可來觀中一試。
俗家子弟記名,本就需要族戶籤文放籍,能口頭認承就算,已是觀主行私。
渟雲深知箇中道理,午膳後未敢多留,攜了丫鬟婆子匆匆下山,並未再遇陶姝。
丹桂滿腹鬱郁不願多話,渟雲亦是腦中只憶經文道典,又跟隨馬車的人多耳雜,兩人一路無話直至謝府。
下了馬車進門,黃昏還未散盡,渟雲交代婆子道:
“嫲嫲先去與祖母回話吧,就說我往書院取幾本書,稍稍耽擱,不時便至。
你們走了一天甚是艱辛,就別跟著我繞遠了。”
嫲嫲笑語稱是,現人已安然進了謝府,陪不陪的無妨,且各自散了,獨留丹桂和渟雲往書房。
時日緊迫,寢房裡那兩本不夠看,得再去挑幾本。
等婆子們走遠了些,渟雲與丹桂邊走邊道:“好了,回來了,我明日便與謝祖母說說,求她把你的身契給我。”
“算了,管好你的事吧。”
“不怕。”渟雲輕快聲道。
這話更像是為自己打氣,想這幾年雖俗事纏身,好在早晚都有翻閱祖師文獻,何況從小自己就在各師傅身邊耳濡目染,怎麼就不成了?
兩人漸說漸走到藏書院,進門透窗發現謝承書房裡已亮了燈火。
春闈在即,苦讀乃是分內,奇怪的是,謝家另兩個哥兒都是在自己院裡書屋,謝承居然還天天往藏書處來,也不嫌耽擱。
渟雲偏頭奇道:“他怎麼還在這裡呢?”
“管好你的事吧。”饒是有怨,丹桂仍著實佩服渟雲,自身都落到什麼地步了,還有功夫管別人在哪坐。
“也是。”渟雲趕忙往裡,片刻後尋著了緊要的書,和丹桂分付抱在懷裡要回自己住處。
走到前屋,聽見謝承喊“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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