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絕斗膽,不如就歸於娘娘,莫道白髮不相饒,古來誠者歸南山,唯願娘娘,椿齡無盡,千秋康健。”
雞血紫確不值錢,偏就有養身之效,用在此刻彷彿天時地利,更兼兩人和。
賢太妃笑的合不攏嘴,趕忙著宮女將陶姝扶起,又交代將那珠子快些拿去給官家匠人,務必配出個巧件來。
這廂再拉著陶姝閒話,才說起觀照道人來歷過往,話到深處,頗有感懷。
原觀照道人祖籍應嘉,她十七歲那年,應嘉自入了春就沒下過一滴雨,大旱接夏連秋,苗枯稻焦,江竭河干。
時年應嘉赤地千里,餓殍滿地,觀照道人於心不忍卻力有不及,為此遁入空門,求解天地玄妙,而至今朝。
陶姝聽罷,亦是感懷觀照道人初心,另賠罪道是:“今日有所不巧,陶府別有旁事,晨間孃親交代晚上一定要回轉,改日再來與娘娘敘話。”
她常來常往,賢太妃也沒多留,天時確有些晚了,宮女候著陶姝施禮作別,陪同往外。
人走後,賢太妃捏著那粒雞血紫,揉搓好一陣,顰眉問宮人,“謝府裡,有這麼回事嗎?”
“清絕道人說的信誓旦旦,定不是假的,但奴婢也是頭一次聽說,當真有趣呢。”宮女回的滴水不漏。
賢太妃又想了一陣,才把那珠子放回盒子。
無須估摸,話肯定是真的,問題在於,為何陶姝手腕的線斷在了今日。
“這孩子,有時候太聰慧了些。”賢太妃道:“我當她是,觀照道人居然還有個童兒,莫不然那童兒也想讓觀照保薦,清絕是想咱們再開口,提點觀照兩句。”
宮人思索著如何答話才能兩全其美,既不貶低陶姝,又可順著賢太妃揣測。
賢太妃又道:“算了,她壓根沒提,估計不是。這馬上都到日子了,真有岔子,不信她沉的住氣。”
“嗯,奴婢看清絕居士也不是。”宮人立馬順著答話。
陶姝出了宮門,與宮女施禮告別,再看禁宮飛簷鬥閣之上,已是星斗爛漫。
她抬眼望得片刻,笑笑往不遠處停著的陶府馬車,自伸手撩開簾子進入。
在車內軟榻坐下,又從袖內拿出那粒剩下的松明和一截斷線,仍是原樣穿過孔洞,重新打結系穩,小心揣回了衣服裡。
現在,無須擔憂了,即使謝渟雲去金鑾殿認罪,也改變不了什麼。
謝府裡丹桂看渟雲還在書案前苦讀,上前催道:“趕緊睡了罷,什麼時辰了。”
渟雲將桌上三清鈴叩的“叮噹”一聲,起身道:“睡睡睡睡,就睡就睡。”
“幹嘛不拿回來,留著也是好的。”丹桂面無表情問。
“幹嘛要拿回來,手握利器而殺意自生,有它成禍。”渟雲合上書本轉身往裡。
她並不曾為謝承生怒,她看天上明月,瞭然於自個兒那一刻,居然是真的想把那一袋血竭拿回來,塞到陶府去。
她在那一刻後悔諸多過往,如給張謝兩家祖宗蜜柑,如給姜素娘交換珍珠,如給謝承用血竭,還有給陶姝的畫,給宋雋的口信。
樁樁件件,都成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