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不長東》第160章 乾元(2)

作者:嗑南瓜子·11個月前

他早年確有“蠢貨”之名,依著老爹宋爻的評判,是大字難識,一句論語三四天背不下來,所以那句“師才無堪用,賊遁帝王州”,真就能證明二八佳人的襄城縣主有反心?

宋頏蹙眉,胸口起伏明顯卻是喘氣無聲,起身往窗前走得兩步撩開簾子一看,月二十七里,九天之上明月無跡,便叫星輝格外絢爛。

“踏馬的。”他自往窗臺唾過一口,恨恨道:“我白天就沒見著,日頭那麼烈,誰眼睛長腦袋頂上是怎麼著,能看著太陽旁邊有太白。

這哪顆是太白?”宋頏指了指頭頂,問韋肅。

他就識得太陽月亮加北斗,北斗還是為著小兒子宋搖光才認識的,

韋肅嘴角抽動,上前道:“這會哪能瞧著太白。”

他雖不懂天象,但老家碩方乃是原野,人走遠了不辨方位,要靠日月星指路。

太白朝見東,晚見西,前後皆不過兩個時辰,現兒除非跑到空曠高處,也許還能瞧著,京中窗內哪能看見。

“不是說這星星晚上出來?”宋頏將窗簾一扔,咂舌道:“算了,明兒吧。”

正為著那“兵不識將,將不識兵”,所以晉王也沒親兵可用,就算他要怎麼著,沒可能今夜就能動手。

另來,宋頏內心浮現“廢太子”一案,當年聖人不費吹灰之力,其實就是太子手中也只得東宮兵權,是故聯合群臣“文諫”要君王往太廟。

沒想到....宋頏搖了搖腦袋,打消了回憶,當年他還被宋爻壓著當守門都虞,壓根沒趕上乾元樓的趟兒,再要回憶,也想不起啥了。

“是的。”韋肅以為宋頏搖頭是在表示不要今晚,認同道:“你我確認軍印兵符,行分內之事最好,真今晚聚在一處倒還不妥。

雖都信的過,天家事,誰又能說的準。”

兩人轉身往屋裡,找了幾份近日接到的文書手諭湊到燈火下細看,分辨著上面契押名姓印章,以免來日誤判。

燈火盛處,是文德殿裡聖人書房,翰林制誥唐敘落筆收袖,陶姝躬身,將御誥捧起奉往天子案上,一旁中書舍人捧著君王寶璽等候已久。

司天欽監鄭玄坐在案下左方,垂著頭不敢面視天顏,他似乎聽見一聲“哐”,約莫是寶璽落到了詔書上,又好像什麼都沒聽見。

總而過了良久,聖人道:“難為留諸卿深夜,今兒就到此吧,明日早朝再議。”

鄭玄起身稱是,又聽聖人與清絕尊者道:“清絕今夜也宿在宮內吧,那會賢娘娘特與朕交代,天晚不便,彆著人送你回去了。”

陶姝伸掌稱謝,鄭玄與唐敘等人告安,相繼退出門外,臨散開時目光交匯,各自心照不宣卻因有內人領路未多言語。

鄭玄尤其後怕,不過又暗自慶幸,總算是,沒把事扯到晉王身上,明早好歹一眾文武,叫那些人唇槍舌戰各憑本事吧。

慶幸之餘,他對陶姝越發刮目相看,難為後宅將笄女郎,居然也知道不能絕不能謗言王侯?

到了住地,鄭玄對著領路的內人稱謝,撩袍往裡直奔床榻,緊繃許久的身子骨松成一灘。

那內人離去後卻沒直接回當值處,而是拐進個花園假山,臨近右掖門,與另一宮人接了頭,附耳悄聲道:“傳話給範大人,就說聖人惶恐於天象,立書罪己,著諸王往太廟,另詔書封淑妃為後。”

今上淑妃,是齊王生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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