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不長東》第180章 分晉(2)

作者:嗑南瓜子·10個月前

襄城縣主笑闔了眼,渟雲手頓在空中些許,隨後別開臉,捂著胸口吐無可吐,只剩絕望乾嘔。

謝承從未見她如此,一時心亂如麻,瞅身上外罩氅衫還算乾淨,趕忙褪下伸展開來急步擋在渟雲身前,將她與一屋子亂相隔開,又仰頭對袁簇道:

“有勞袁娘娘,尋幾件乾淨衣裳給她。”

袁簇瞥了一眼襄城縣主屍體,再看外面已無人影打鬥,與謝承道:“我帶她先到我院裡歇一陣。”說著俯下身,想著若是再勸不動,自個兒有的是力氣,抱著約莫是行的。

宋頏在側與謝承點頭算是問好,隨後轉身往門口招呼底下人來收拾殘局,宋雋硬著頭皮上前嘆氣與袁簇道:“她不與祖母等人走,在這作甚。”

話音未落,見渟雲伸手壓下謝承衣裳,漉漉面龐望著他,話裡喘息聲微,“我們什麼時候回去?”

回去該是指山上觀子,可師傅不在這,唯謝承相熟,謝府也就成了回去。

“換身衣裳再回吧。”袁簇見渟雲冒了頭,到底是喜歡她勇毅些,把手上兩支箭矢再遞了遞,“你拿著這個,後事有我幫你擔著。

謝承先看到箭矢上,莫名並不想渟雲接手,山野寺廟,孤女妙齡,古往今來都是憾事,雖他也知道渟雲一直想回觀子,但她涉世未深,不知道途艱難,回去未必能落著好。

他躊躇要勸,渟雲看向袁簇,搖搖頭,瑟縮些許:“不是我,我沒....”話未說盡,雙淚又下,她側身躲回謝承衣衫底下,咬唇不肯復言。

那枚血竭,是當時從觀子裡回來怕前事為難,狠心想著人不過一死,特從忍冬藤下挖出來戴在手腕間的。

那兩枚袖箭,是怕來了宋府為難,憂怒衡量人總該怕死,特拆了帶上的。

她思前畏後,落得如今人誤我,我誤人,定是見不得祖師了。

袁簇急道:“過了這地兒沒這坎,你可想清楚了,生在塵世,莫作神仙。”

“袁娘娘美意,只怕反而不妥,云云向道,聖人是有所耳聞的,她如何.....”謝承垂頭遲疑道:“如何能暗藏殺機呢,多一事不如......”

“怎麼不妥,東西本就是她拿來的。”袁簇打斷道:“你少跟我裝模作樣,不就是想圈著她給你謝府多扛塊牌坊,有她在,謝簡就不算亂臣賊子了是不是。”

“元啟非.....”宋雋咂舌上前要勸,好歹先把渟雲弄走了再商量。

“你給我閉嘴。”袁簇喝止道,還要再勸渟雲,門外突而驚呼四起。

幾人臉色一變,袁簇唯恐宋頏出事,橫箭在掌衝出花廳,宋雋緊隨其後,見廳外眾人皆張目望天。

午時了,穹頂之上,太白再見晝,於晉分。

謝承雙手撐著衣衫,看環膝抱坐成團的渟雲抖的瑟瑟蕭蕭,輕聲道:“我先帶你回去吧。”

宋雋去而復返,嘆聲愁道:“太白見晉分,天象究竟是什麼意思呢?”他指揮謝承,“你不是她兄長嗎?抱她去幹淨點地行不行,不行我行,讓開點。”

“太白見晉分,敢問尊者,天象究竟什麼意思呢?”禁宮之中淑妃捧著封后詔書問陶姝,兩人上方位,坐的是賢太妃。

天家封后,一拜聖人,二拜太后,再往太廟祭典以告祖宗天下,後者要挑個良辰吉日,前兩項本該在巳時初禮畢,偏逆賊生亂,禁宮為禍,直到此間。

恰昨夜陶姝留宿宮內,就在賢太妃住處歇下,湊到了一處。

聞聽皇后發問,陶姝豎掌見禮,輕搖頭笑道:“地有兩儀,天有晝夜,道非觀其一也。

人只知太白見晉於晝,未知三星犯昴於昏。

娘娘若要我解....”她抬眼,撩開拂塵笑與賢太妃長長俯身,隨後與繼後笑道:“天象的意思,是三家分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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