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簇恢復常日模樣,腳往草皮子上踩了踩,撩衣席地坐下道:“那詞是什麼來著,隔牆有耳,所以話不能在有牆的地方說,這兒好,這兒沒牆。”
明明是個詞不達意摸不著曲解,只她語氣一本正經,聽著不覺粗俗無知,倒洋溢位幾分歡脫。
渟雲轉過一圈眼眸,入目唯翠色一層沒過馬蹄而已,的確是沒牆。
沒牆,就意味著不能藏人。
天上日頭還勉強稱得朝陽,濃夏未至,旭光豔而不烈,草皮子上寥寥晨露已盡甚是乾爽,但涼氣還存,覆手上去,依舊像是摸著了一汪水。
她多少是有些介懷,遲疑了倏忽,而後學著袁簇要就地坐下。
“誰告訴你,襄城縣主的屍身沒被丟到山野裡去餵狗?”袁簇目視遠方,嗤聲問。
“啊。”渟雲手撐在草面上還沒完全坐下,轉臉看了眼袁簇,續摸索坐好,恐袁簇還要責難,目光閃躲打量袁簇神色,懸心斷續道:“無....無人告訴我啊,我猜的。”
袁簇淡漠道:“怎麼,我能把你吃了?你這麼能猜,怎麼不去街邊支個攤兒給人看相摸骨,也得倆賞錢,怎麼猜的?”
沒等渟雲答,她自續道:“她是個女的,本來可以活,上趕著要去死。”語氣是渟雲從沒聽過的寥落。
渟雲記起那天襄城縣主臨死呼嚎沒得選,辯解道:“那不是,祖師說萬物一府死生同狀,她是個女的怎麼就能活呢,覆巢之下....”
“怎麼猜的。”袁簇冷聲打斷。
襄城縣主屍身去向是宋府密事一樁,若非宋頏是經手的話,她都不可能知道。
面前傻子要能猜出來的,算什麼密事?
“我...我在書上看到的。”渟雲道:“漢武帝的太子起兵,他的臣子追殺太子,得了重賞。
可過了幾年,他又為太子平反,把臣子殺了。
宋公比我讀的書多,他肯定不會把襄城縣主的屍身丟入荒野。
萬一過幾年,聖人又為晉王謀反,那宋公也能辯稱事發倉促,從未有過對天家不敬,襄城縣主的屍身還好好存在風水寶地呢。
如此未必能平息天子之怒,至少能在死罪中求得一線生機。
所以,我猜,你們就沒有。”
袁簇回首,死死盯著渟雲的臉,直盯的她眉目漸有怯懦,垂首問:“怎麼了,我猜的不對嗎?”
“那你拐彎抹角的找人給我遞倆張死人黃紙做什麼。”袁簇問。
“是...,謝祖母想替我謀個婚嫁。”渟雲道,其實也還有別的,但這個更要緊,得趕緊解決了。
“哦。”袁簇點頭,想了想煞有介事道:“
沒看出來,那老太婆還有這副心腸,是是是,你今年有十五了吧,依著這城裡頭規矩,是要尋個婆家說媒定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