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你既跪我拜我,與服我何異啊。”宋爻笑道。
“我若開懷,我就跪你拜你,我既不開懷。”渟雲甩袖往下,直下了全部臺階,才賭氣樣道:“你自個兒玩去吧。”
說罷頭也不回沿著小徑往外,內門處小廝倚在門框上,雙目緊閉已有鼾聲。
渟雲從面前掠過,人才迷糊睜眼,徹底醒開,渟雲都走到外院好些。
小廝上下嘴唇一砸摸,該有人在外等候接應的,犯不著他多餘送了。
至於裡邊老頭,“他山居”是老頭自在地,同是犯不著底下打擾,兩眼一閉,又起鼾聲。
裡間宋爻坐在椅子上,許久嗤笑一聲,看地上玉藕碎出些大塊,起身抖袖彎腰要撿,惦記著給明兒給姓周的老頭看看。
還回去尋拓子呢,送去給人墊桌角子。
撿得一塊,忽隱約記起當年,謝府是不是跟周肇本身就有個過節。
他記得肯定有這麼樁事,但具體緣由為何,當年就沒仔細問,小兒吵嘴,誰多餘費心,站起看將門口,已沒了渟雲身影。
渟雲走到外院,已在計較如何安慰辛夷,臨近門口,卻聽門外笑聲清脆,有竊竊私語附和,像是有四五個人湊在一處閒話。
雖不知是誰,但聞氣氛融洽,定無人為難辛夷,稍稍放心些許,長出口氣理了理心境,大步往門外。
跨過門檻一看,是宋雋謝承....另一個雲錦織袍掛白玉項圈墜金鎖的華服公子十分面熟,但一時叫不出名。
倒是那華服公子看到渟雲,捏拳在掌心一砸,喜道:“誒,來了來了,是這個,這幾月沒見,清姿如舊,芳華又添,有一比有一比。”
他扭頭問站在邊上的謝承,“與你那老祖母打個商量,一會散了直接跟我走吧,咱們倆家祖宗什麼關係,信不過我,還信不過我那祖奶奶?”
又朝渟雲彎腰笑道:“見過雲妹妹,咱們去年秋別,妹妹殊容愈絕世,玉貌堪傾城,可還記得我?”
“你是...”渟雲輕頷首道:“張祖母府上...”她認出是張瑾,這幾年兩人是偶有照面,但少有交集,此處昏昏,乍地重逢故而不識得。
現看人一如既往活蹦亂跳浪蕩,張祖母定是康健著呢。
她低眉望向謝承,輕搖頭示意自個兒斷不願跟著去,那會離席離的急,還沒交代辛夷回去傳個話,近日暑氣愈烈,院中忍冬要緊。
最好是直接拒了,索性在宋府裡聽兩天戲,回去該捶珠子捶珠子,該買藥房買藥房。
還能靠著袁娘娘有個依仗,免得宋老爺子失心瘋了要跟個十三四黃毛丫頭算賬。
也不知這一群人湊在此處說的什麼樂子,渟雲眼角餘光看辛夷和三四個丫鬟站在遠些處捂著嘴笑的直不起腰。
“她是內宅女眷,來去有祖母做主,我如何能應你。”謝承與張瑾道。
“祖父沒為難你吧。”宋雋百八十年不離手中扇子,拍著手心往渟雲跟前道:
“他而今是個老頑童,言語行事不問章法,你別放心上,我娘特叫我們來接你,走吧。”
原袁簇離開後也沒回女眷處,徑直往男客院裡尋了宋頏,說是“渟雲到了老不死跟前”,宋頏嘴上雖道:“這麼說爹不好,”但見袁簇白眼,立時改了口道:
“老不死好老不死好,老而不死那不是成精了麼,成精能活千兒八百歲,也算柔柔你替他積口德了。”
說著話立即尋了和一眾公子哥鬥球投壺的宋雋,要他往宋爻處看著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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