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面前這個,在張太夫人眼中真跟個菩薩沒差,這也好那也好。
好就好吧,能與張瑾配成一雙,那是真好。
宅中如何,管錢的最知,張府沒到山窮水盡,反正也山重水複找不著出路,翁公那一代還兼著朝廷御馬使的肥差,到了自個兒這代,一代不如一代。
老太太的私銀體己,按理該傳長房長孫,按情該給自己這個孃家孫女,奈何人偏疼張瑾,再叫張瑾娶個高門貴女,將來如何,誰知道呢。
而且,杜夫人隱晦聽得,張芷之死沒那麼簡單。
然具體如何,問不出究竟,總兒舊事新事,就跟外頭落那雨似的,一場接著一場,怎麼都落不完。
她再作附和,笑稱“文房四寶都給配上,正這兩日園子沒得玩呢,屋裡姑娘聚了開開眼,看是個什麼丹青聖手”。
早膳用罷,杜夫人果匆匆告安,說去找個雅緻處,吩咐底下襬開了再來請張太夫人和渟雲。
張太夫人抬手由女使攙著起了身,不等渟雲告安,先道:“你...你叫你屋裡人把那東西都拿過來,拿過來,今兒就在我這裡陪我說說話罷。”
說完指點裡屋,示意女使先扶她進去歇著。
渟雲頷首,依言讓丹桂把剩下的幾粒青金石和捶缽拿到了張太夫人跟前,挽了衣袖有條不紊地搗。
也像窗外滴水,一滴接一滴,水滴可以石穿。
張太夫人再沒提婚配一事,連雨後天晴時張瑾出現,同渟雲站在一處,雙人並排,張太夫人也僅是看著笑的久了些,輕搖著頭不肯多言。
三五日轉眼過,捶碎的青料澄過濾過收了罐,又與張府數個姑娘玩鬧開了筆。
渟雲畫的是一幅寒山雪松,落筆恣意,用色不羈,杜夫人看在眼裡,對得起老祖宗誇口。
又那牆上老鸛果也裝了好幾籃,洗淨晾乾封罈子裡拿蜜糖漬著,鬧鬧鬨鬨要等著嚐鮮,謝府嫲嫲來請渟雲迴轉。
話到張太夫人跟前,道:“宋家太夫人過壽尾宴,祖宗您明白的,四娘子無論如何,得回啊。
老祖宗交代了,過兩日,再叫她來陪著您。”
張太夫人愈發羸弱,強撐了笑道:“有沒有這兩日,我可說不好呢。”
來的嫲嫲臉色一變,恐張太夫人強留為難,兩處都是大佛,底下人誰也得罪不起。
然張太夫人喘過一聲,跟著吩咐左右替渟雲拾掇東西,吃喝玩物連這幾日的用具都帶著,最後卻問渟雲:
“那衣裳,你來那日....那衣裳.......”
她竭力呵斥還站著的婆子丫鬟眾人,“你們都站著幹什麼,還不去忙著。”
底下各人連謝府嫲嫲飛快竄遠了些,張太夫人握著那青金串子,不安問:
“那衣裳,你拿不拿回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