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姑娘家,女書有訓:行莫回頭,語莫掀唇,笑莫露齒,當然今兒個與宋府祖宗壽,小兒玩鬧百無禁忌,那渟雲還是跑得忒快了些。
也不是怕她跑得快惹謝老夫人不喜,是人宋珋在那坐著呢,天塌下來,不該如此失禮。
“你...”崔婉一邊看,一邊急著招手站著嫲嫲,示意人彎腰些,有話吩咐。
嫲嫲乖覺低下一頭,崔婉卻咂舌一聲,沒立時交代。
一呼一頓,實則也就瞬息之間,旁人不覺,唯嫲嫲全神貫注等著,對崔婉話語停歇頗覺怪異,特偏頭注視崔婉,示意她趕忙說來。
“哦。”崔婉勉強恢復笑意,略抬手指著底下道:“你去看看,怎麼云云自個兒在底下,身邊半個伺候的都沒。”說話間仍慌慌往謝老夫人處看。
看得那頭,又看底下,恰宋珋拍了桌子,賭氣道:“你站著,等等我。”
崔婉自是聽不著宋珋在吆喝什麼,僅瞧得渟雲是回了頭,好麼,這女書訓章是違了個遍。
“快去快去。”她催著嫲嫲,難得在人前露了厭煩。
這些年渟雲本就沒養在院子裡,更與謝簡夫妻離心恩愛早斷,最近半年日子尤為不順,要論昔日光景,親緣尚且有時淡,這繼來的緣,哪有不起嫌的。
人多眼多,口多舌多,跑什麼呢。
她再往謝老夫人方向瞅,恐今兒個回去謝老夫人就要發難,說來更是冤枉,人不是自己教養,動靜與自個兒何干呢,無端惹些閒氣。
崔婉悻悻皺眉,才記起還沒與沈嬅賠個不是,由得底下是不是,面上功夫總是要過得去。
她再擠出笑意與沈嬅微頷首,要說“渟雲行事無拘”,尚沒開口,沈嬅叫住往邊上走的嫲嫲道:“哎,別去,讓她們自個兒玩著吧。”
原她見宋珋也起了身,想是和渟雲有共語之處,是好是歹暫且無所謂,謝家姑娘就一個,珋兒奴婢四五人跟著,斷然吃不了虧的。
女兒大了,人情世事,總有要自個兒撐的。
“你莫叫人去。”沈嬅轉首與崔婉笑道:“是我急著了,我家那個身子不好,丁點風吹草動都往我心肝上扯。
不成不成,你快莫叫人去,惹的笑我無妨,笑著珋兒,她發病了不得。”
嫲嫲駐足原地等崔婉示下,崔婉為難再瞟了謝老夫人一眼,又看底下宋家女使扶著宋珋起了身,渟雲立身相候,似也沒大亂子。
“不是去是底下。”崔婉朝著嫲嫲使了個眼色,與沈嬅解釋道:“我差她去尋底下伺候的呢,怪著云云身旁沒人,給阿家看......”
話到此處,她又往偷眼往謝老夫人坐處瞟了眼,“是我管的不周到”。
嫲嫲再不遲疑,立即往下走,沈嬅笑笑,看向底下渟雲二人,感嘆樣道:“今兒玩呢,誰個會論周到不周到的。”
說罷她微微抬頭,目之所及,草場上姐兒郎君一群,是各自都有丫鬟小廝在側,有的隨身緊跟著,有的懶散隔了四五步。
再遠些站在外圍七八步也有,不過各人皆是面向伺候的主家,一舉一動盯的牢實。
謝四姑娘身旁,是沒女使陪著。
那沒女使陪著,又不是現兒才沒,老早就沒影了。
謝家大娘子..........沈嬅看宋珋追上了渟雲,放下心來,伸手端了茶碗,笑吟吟抿了一口,垂首間眉毛挑得老高:
謝家大娘子,分明是丁點都沒關注謝四姑娘,也沒關注自家女兒宋珋啊。








